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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青橄榄之歌 文章时间:2009-10-20(2009-10-21修改)
作  者:桑叶出处:原创浏览1133次,读者评论2条论坛回复0条
青橄榄之歌
文/桑叶
2009年10月20日,星期二

  1999年,我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交汇、与赤道擦肩而过的北纬1度线内的星岛(即新加坡),面对着大海,在落寞、孤独不知如何度过余生的烦恼中,开始审视自己、思想自己。也许,这就是人生航船转舵的重要时刻。

  小时候,有了“火”气,妈妈总是不厌其烦的用她最常用的偏方给败“火”。那便是在水果店买几颗青橄榄哄着塞到我的嘴里,还唠唠叨叨念着“青果、青果,去毒败火……”之类的顺口溜什么的。

  当硬逼你咬开坚硬的青果皮,一股酸涩、苦楚的汁液让人难耐,正要想一口把它吐出来时,在一旁监督着的妈妈一边拍着你的背,不知是命令还是暗示似的念念有词“……苦中有甜、甜中有苦,苦尽甘自来……”经过一番无可奈何的咀嚼,直到脸上的肌肉松开时,果真是苦尽甘来,满齿淡淡的清香。

  尽管,多少年一次又一次重复着一个古老的偏方,那孩子明知苦尽甘来的滋味,可是每次都不愿咬开那颗青橄榄,苦啊!

  然而,妈妈说的话却刻骨铭心,那支青橄榄之歌却永远珍藏在那个孩子的心底了。

  岁月像一只鸟飞逝了,当年那个孩子也渐渐长大,像一棵树开花、结果了,甚至于不知老之将至,终于有一天离开了自己生活轨迹的港湾。生命也好像本末倒置,开始跟随自己的儿女浪迹天涯、飘泊四海……

  这时候,那个随着岁月长大变老的老小孩,才体验到失去了盼望长大、盼望恋爱、盼望毕业、事业有成;盼望多挣钱养家、盼望儿女成才……使你生命充满张力的一切“盼望”之后,过上你向往已久的那种完全没有了上司的主宰,没有了挣钱糊口的负担,摆脱了你深恶痛绝的那些猥琐龌龊的小人……失去了抗争、压力、挑战、甚至愤懑的涌动,那短暂松弛的生活后,迎来的却是你意想不到的那份无尽的迷惘。

  当心灵可以无限期的放逐,当“自由”唾手可得时,你的感觉并像你想象中那么好。不知不觉中自己却像一叶随波逐流的小船,没有罗盘、没有船桨,飘荡在汪洋大海之中。“寂寞”的乌云滚滚而来,笼罩着大海、小船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

  这时,那个过惯了集体生活;听惯了传达、指示;习惯了大会、小会、宴会;看惯了热烈庆祝、坚决批判、到处莺歌燕舞场面;当惯了拧在哪里都得顶得住的“螺丝钉”……在失去了这支撑了大半辈子的支点后,突然觉得自己在茫茫的人生路上,像一匹离群索居被遗弃的拓疆老马。一开始是一种熬煎,就像大树砍下的枝,花儿摘下的朵。那种断了筋脉、脱离了千丝万缕的干系的感觉……怅然若失中,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那个无助地嘴里咬着一颗苦涩青皮橄榄的孩子。

  人,也许是最软弱的动物,在色厉内荏之中,包藏的是一颗极其脆弱的心。忍耐不了的是“孤独”和“落寞”。而从中衍生出的空虚,足足能毁掉一个人的灵魂。是的,没有了昔日虚幻的光环,没有了计划、目标,没有了成就感,连给别人做嫁衣的无奈都消失怡尽……你被抛弃了,你已经丢失大半生被塑造的“自我”,无所事事;你已经失去了以往的份量,轻如鸿毛、随风飘泊吧!

  这时候,你脑子一片空白。悠悠往事不知不觉涌上心头……回头一看,人生也不过如此。然而,你感到自己老了,失去的青春年华再也不会回来了。得过且过,混吧!其实,有人在大锅饭的保险箱中,混的太久了,早就麻木了,大脑僵化、四肢不勤。逃避,兴许是一副最好的麻醉剂。

  但是,也有不甘心临阵脱逃的。是骡子是马还没有溜一圈,就这样白白到世上走一遭?!想要重新找回“自我”,重新审视“良知”,清理负疚的“债务”……然而,在寻寻觅觅中,你也许惊呼找回的那个“自我”,并不是真的你,只是为了某种需要,按别人意志塑造的一个假的幻象而已。你并没有跳出世俗的泥潭,并没有按自己的意愿干过自己想干、或该干的事……你懊恼、后悔。

  我是谁?!我为什么来到这世界上?!我究竟为什么活着?!我将如何咀嚼剩余的生命呢……我在哪里,我被厚厚惰性躯壳包着的灵魂在哪里?!莫非,人生仅仅是为了生存?!

  当你有勇气面对那个也许让你憎恶的“真我”,当你有勇气拿刀解剖那个“真我”时,你首先接受的必将是“孤独”,因为只有孤独、寂寞带给你的是思索、独立的思索。把你的大半生放在你大概已经忘记了的理想、幻想、甚至于是梦境中去衡量,你才能面对自己、那个“真我”。

  你颤栗了!你原来也是这么的在庸庸碌碌中虚度光阴,和你最厌恶的市井小人只是大巫见小巫程度不同而已;所谓的坚强、正直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你始终都是“阿Q”兄的忠实学妹,是愚昧、惰性的俘虏;你从来没有认真的面对过真正的人生……

  你犹豫、退缩了,在灰心意懒的同时你开始焦虑、烦恼……原来,做一回“真我”太难了;想战胜原来的那个“自我”,从头开始,已经几乎不可能,因为付出的代价太昂贵,你的时间、精力……资本已经将近损耗怡尽。
啊!你大概连“孤独”一回的资格都没有了。认命呢?还是不认命!你在徘徊犹豫中,开始寻觅那只断了线风筝的线。你昂首向天,天空是那么的蓝;你双手向上,天空是那么辽阔。收紧那条线,把它牢牢系在自己的心灵上吧!
这时,使你倍感欣慰的是,你开始学会了思想。正像苏格拉底所说的“一种未经思考过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你的思索对与否?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终于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感悟到了“值得过”的一点点人生的滋味。

  够了!假若你还有勇气按照你的思索、你的意愿活一把,哪怕是垂死的挣扎也要搏一下,那就破釜沉舟吧!尽管前头是炼狱、是深渊……尽管你会碰的头破血流,千万不要回头……你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已经没有再徘徊的时间了!”

  此刻,你或许发现,人生不能一味的“甜”。“甜”是幼稚、浮浅,是小儿科;“苦”是成熟、深沉,是战胜自我的境界。尼采说的好:“人没有了痛苦就只剩下卑微的幸福 ”。

  其实,活着的滋味,就像咬在嘴中的那颗青橄榄。只要没有咽下最后的那口气,要体验一把做一回真正“自我”的感受,还不算晚。咬开那颗苦涩的青橄榄吧!

  命运!

  相信命运--认命者是命运;不相信命运--不认命者也是命运。

2002年12月6日新加坡(初稿)


本文在2009-10-21 2:03:56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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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 去紫云家留言留言于2009-11-02 08:58:11(第2条)
"咬开那颗苦涩的青橄榄吧!"

多谢桑叶的文字!

紫云也是不认命的!向我的朋友问好!握手!
林子 去林子家留言留言于2009-11-02 01:14:31(第1条)
问好桑叶前辈!

在冷风萧瑟的北京城与您相识是我的荣幸, 意识到您不仅学问渊博, 您热情爽朗的性格深深温暖我心。特别是您对文艺协会的全力支持与爱护,更令我感动不已!

希望能在网上与您多沟通,请您多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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