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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阮籍 文章时间:2012-08-28(2012-08-29修改)
作  者:何逸敏出处:原创浏览1752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阮籍
文/何逸敏
2012年08月28日,星期二

 

“只有在人格生态中反思才能得出真理般的方法和智慧。”《咏怀诗》其用意是深藏的,所谓“百代之下难以情测”(李善《文选注》引颜延之语)、“阮旨遥深”,都反映了这个特点。其主要的表现特点是用比兴寄托的方法来抒情,并且大多数的诗篇属于古人所谓的有寄托入,无寄托出。

  《咏怀诗》不仅只是感激时事,还有浓厚的哲思色彩和大量自我的抒情,即所谓“感激生忧思”。由于阮籍兼有文学家和哲学家的双重身份,他用一颗心去体悟世界,用一支笔去探求人生,因此阮籍的诗将文学哲理化,同时又把哲理的思辨形象化。我们看《文选》所引的颜延之、沈约及李善本人的注咏怀诗,虽然也指出阮诗“语多讥刺,文多隐避”,但具体的注解,着重于其诗篇本身的典故、事象的疏注及诗中所表现的诗人的情志状态,而不作索隐比附之辞。这可以说是古人阅读、研索阮诗的正流。沈德潜亦云:“阮公《咏怀》,反复零乱,兴寄无端。和愉哀怨,杂集于中。令读者莫求归趣。此其为阮公之诗也。必求时事以实之,则凿矣!”


  至清代朴学大兴而艺术精神衰微,解阮之流,日渐沦于比附索隐。其主要的表现,就是过多地强调了阮诗的刺时用意,而忽略其自我抒情与哲理思索的一面,经常将一些只是一般的感激忧思而没有隐含具体的讽刺内容的作品与具体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穿凿附会起来。


  清末陈沆作《诗比兴笺》,选阮诗三十八首,分为上中下三类。《咏怀诗·上》十二首“皆悼宗国将亡。推本由来,非一日也”。他将这十二首诗都附会到魏朝将亡这一具体的历史事件,如“平生少年日”明明是自悔早年交际浮华之事,“王子年十五”、“人言愿延年”则是惆怅求仙不得,陈氏分别将其附会到明帝、少帝等事,“炎暑唯兹夏”,只是感叹时光流逝之意,陈氏也将其解释为司马昭立常道乡公之事。最为离奇的是其对“天马出西北”一诗的解释。此诗的主题也是哀伤神仙之难求。诗云:“天马出西北,由来从东道。春秋非有托,富贵焉常保。清露被皋兰,凝霜沾野草。朝为媚少年,夕暮为丑老。自非王子晋,谁能常美好!”开头两句,即《郊祀歌十九章》中《天马歌》:“天马徕,从西极。”《文选》李注已经疏出。次两句古今学者,未见注出,实是用《郊祀歌·日出入》:“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冬。”“春秋非有托”即是囊括这四句的意思,以见时光迁流之意。《郊祀歌》实是咏汉武求仙之事。其中咏“天马”、咏“日出入”,都是寄托其翘歧云天以求遐升的渺漫之思。阮籍之意,则在于神仙之不可求,春秋不可托,徒见富贵难保,时节流易,露摧皋兰,霜歼野草,朝为少年,夕成丑老。更有谁能像仙人王子晋之常保美好。这是悲己,也是悲人,诗的意象与主题,都十分明白。但陈氏笺注却道:“马出西北,途非不遥,孰召使来,则有东道主人引之。犹司马氏本人臣,而致使有禅代之势,非在上者致之有渐乎?”且言“天马寓典午之姓”。实在是穿凿得可笑。再看陈氏以为“皆刺权奸,以戒后民也”的《咏怀诗·中》十首,也有不少过于拘泥史事的解释。前人曾论陈氏“援据史事,加以疏释,虽颇有善言,亦间蹈穿凿”。但陈氏之穿凿,还是有一定的限度的,这可以从他对《咏怀诗·下》十六首的处理上可以看出来,他认为这十六首都是“述己志也,或忧时,或自励焉”。其实前两类诗中也大部分是这样的作品,大概陈氏自己也意识到附会太多,所以就将这些他暂时无法比附的作品,笼统归入“述己志”一类。

  事实上,这才是解读阮诗的正道。现代的注家,不加辩证分析地继承陈氏的索隐之法,认为其“能结合阮籍所处的历史时代来笺注阮诗,并指出‘其诗愤怀禅代’以明阮公诗旨,这是笺注阮诗上的一个空前大突破,惜其分类所笺阮诗仅有三十八首,而又论证颇略,语焉不详”。也有论者认为“八十二首《咏怀诗》的总的思想,是忠于曹魏,反对司马氏的篡夺。凡不以此为倾向性解之者,俱不合于《咏怀诗》的实际。”本事索隐虽然也可以作为阮诗解释的一种方法,甚至也视为重要方法,也无可厚非。但如果首首比附司马氏篡魏史实,作为方法,是很不全面的。


  阮诗自然率性,不重雕琢,而后世解阮,流于索隐,不仅与阮籍的思想方法不符合,而且也偏离了阮籍的艺术方法。解读《咏怀诗》,应该着重于作品本身的情与理,以及阮籍作品受前人影响,或对前人做出发展的地方。
 
  从整体来说,魏晋名士具有艺术的感悟与表现才能,其艺术才能是建立在玄学理念基础上的,自在、飘逸、简淡、玄远成了主导的追求。阮籍会弹琴,饮酒浮华。从内在文化层面说,玄学思潮解构了汉代的经学,推动了学术的进步。
  然而玄学本身有着结构性的缺陷,它只关注的只是形而上学的玄理,却没有为解决社会问题提供可具操作性的办法。
 

  《咏怀诗八十二首》塑造了一个人生苦闷的形象和象征。在阮籍表面风流放达、潇洒不羁之下,坦露着一颗缠绵痛苦、终生未能宁静的心。诗情与哲思是阮籍心灵的呼吸,也是他心灵的翅膀,意在言外。从阮籍的《咏怀诗八十二首》我们看到文学作为人学的心灵内在世界,看到玄学的同时我们又对中国传统文人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他们承受了太多的历史文化的痛苦,重负着心灵的一层一层的忧患意识。他们试图担当起社会的责任,渴望建功立业,实现兼济天下的伟大人生抱负,然而文人的耿直个性,艺术的气质,都常常和世俗社会发生严重的冲突。因此,在他们当下的时代,他们的境遇往往是拥有孤独,苦闷伴随着他们的一生,体现在他们的文学中的内在的心灵世界。
  《咏怀诗八十二首》有玄学的意味,又融合了诗人的情怀,阮籍在玄学的沉思和诗歌的内涵中,寄托和编织了他心灵世界的文学图像,并且在人类心灵的卷舒历史上,《咏怀诗八十二首》肯定不止代表阮籍一个人,它代表着一个时代,代表着“越名教而任自然”的人格追求,更代表了所有具备正义感和良知、富有才华而性格软懦的文人,对于生命意义的感受、追询与消解。
  “忧生之嗟”,永动人心。
 

 


本文在2012-8-29 1:16:44被一见芳然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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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静城 去康静城家留言留言于2012-08-30 16:26:54(第1条)
阮籍一文,读者轻松愉快,作者却不知费了多少工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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