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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夕阳下的母亲 文章时间:2015-12-27(2015-12-29修改)
作  者:一见芳然出处:原创浏览788次,读者评论3条论坛回复0条
夕阳下的母亲
文/一见芳然
2015年12月27日,星期日

  细河边有一座古朴简约的篱笆院,院里有几间残旧的老屋,老屋已经很老了,在夕阳的映照下放射出庄严的光辉。这就是母亲的家。每天的黄昏,母亲像一尊佛静静的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眼角露出慈爱的笑容。有时在安静的看着书,有时在出神的望着天。夕阳红彤彤的,像五彩斑斓的画,柔和恬静,没有一丝涟漪。

  母亲渐渐的老了,像过度磨损的机器,在人生路上颠簸。沟壑纵横的额头,是岁月凝结的沧桑。自从母亲生病以后,就再不能独自行走了,从此母亲的窗口里就有了一片泅渡的阳光,散发着黄昏的味道,可谁知晓那味道散发后的清寂?风读得懂吗?蝴蝶嗅得出吗?光阴梳理的脸上是无助的表情,是对窗外五光十色的春色的猎艳,是对秋后万种悲凉的收容。窗外的景色如米勒《晚祷》画里琳琅的诗意。隐藏着无形的恩慈和悲悯。

  不能行走的母亲不得不放下了锄刀,放下锄刀就等于放下了一种生活方式,行走成了记忆,荠菜蛙鸣雕刻进了年轮。日子像傍晚的夕阳,在徐徐缓缓的行走着,只是没有了田垄地头的坑洼,过去的历史雕琢成了痕烟。瞭望窗口,成为母亲每天的寄托。陶渊明在《归去来辞》有两句道:“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也许母亲正在默默品享这一生劳碌后难得的安逸,在窗前静观窗外风云雷电、雾霜雨雪的展演。

  家里的镜框上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留着齐肩的短发,手在胸前捧一本书,美丽的脸上尽是幸福的表情,那还是母亲在学校读书时的照片,是青春岁月里的剪影。

  母亲家里姐妹六个,除了舅舅外,母亲是外公最小的女儿,母亲从小就喜欢看书学习,学习也名列前茅,由于上学较远,又没有伴,按照当时外公的观点,女孩子识几个字就行了,不让母亲去读书,为此母亲和外公磨了整整一个月,后来外公没办法,只得答应了母亲,母亲每次去学校都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尽管如此,母亲还是坚持去了,在学校期间,母亲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学生。世事难料,大学期间,中国发生了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充斥了母亲的大学时代,毕业后,母亲被下放到农村,开始了生活岁月的另一个征程,人生有时是无奈的。命运其实就是不安的水草,在没有人注意的天空摇曳。

  随着我们姐弟的出生,母亲成为天下母亲中的一员,开始了普通的人生,和父亲一起担起生活的担子。从内心来讲,母亲是不甘的,可现实却无法改变,在生活的攒赶中,母亲只有面对和迎接,但母亲并没有放弃,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托自己的亲叔拿着毕业证去找人托关系安排工作,可是工作的事情还没着落,毕业证却被遗失了。这对母亲来说是无法弥补的损失,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直接影响了母亲的一生,是母亲一生的疼痛。对于母亲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母亲心里苦啊,曾经多少次默默的流泪。生活的棱角在悄悄侵蚀母亲的韧度。母亲只有把全部的爱和寄托都倾注在我们身上。

  母亲是一个勤奋的人,后来去卫校学了医,学成归来的母亲却依然没有获得工作岗位,因为现有岗位不缺人。所幸母亲所学可以为左邻右舍打针开药,虽然是义务,母亲也乐此不疲。

  后来学校老师扩招,母亲应试考了第一,本来以为可以成为一名人民教师。由于大伯是大队的会计,握有实权,伯母出于嫉妒,怕母亲将来的日子会超过她们,让上级领导放弃录用母亲。可怜母亲满腹才学,任由天空成为一场春梦,仰天长叹,泪雨潸然。几经波折,几多苦痛,人生的月光如窗前的残月冷漠薄凉,恨意成霜。也许生活就是擦干眼泪,继续前行......

  母亲喜欢看小说,也喜欢把看到的小说讲给我们听,每次都讲得娓娓动听,从孔融让梨到岳母刺字,从李逵背母到罗盛教跳进冰窟窿救人......在那个没有电视的年代,听母亲讲故事是我童年最大的快乐。母亲的记忆力特别好,看过的书过了很多年都能记得。在童年得记忆中,每个晚上我们都会缠着母亲讲一个又一个动听的童话故事,然后在母亲讲的故事里甜甜的睡去。而母亲则继续在昏暗的灯光下缝缝补补我们几个的衣服。母亲的手很巧,姐姐的衣服经过妈妈巧手的改装,就会重新焕发出生机。日子就这样在母亲的手中延伸,有着盎然的诗意和生存的清苦。由于母亲家的博识,舅舅舅母又都是学校的老师,让我们从小就有机会阅读大量的书籍,使我们从小就受到了文学的熏陶。书像一张张开的网,网住了我那好奇的野心,撞击了幼稚的思绪。

  小小的篱笆院承载着我生命成长的旌旗,岁月的风像记录年轮的笔,把童年的时光摇曳,成长中的风景飘过记忆的天空,把我走过的每一个沟沟壑壑留白成一幅幅多姿的画,画里不仅仅有诗意,还有母亲的果敢和从容。

  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杏,尤其喜欢吃堂哥家菜园外那颗粗壮高大的杏树上的杏,甜润柔软,带着浓浓的果香,高高的院墙,高大的杏树,对于幼年的想吃杏的我也不是一件难事,于是我就捡拾地上的石子抛到树上击落那黄黄的杏果,地上的石子没有了,我就捡拾墙窟窿里的小石块。有一次无意中在墙窟窿看到一个棕暗色的瓶子,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看了半天也打不开瓶盖,好奇心的驱使最终让我打碎了瓶子,瓶子里的液体飞溅,带着浓浓的药味,天真无邪的我还浑然不知灾难已经来临,(后来知道瓶子里装的是剧毒的一零五九农药,沾染即有生命危险),外出回来的母亲发现我双目紧闭,浑身发青,知道我中了毒,和父亲抱着我拼命的往镇医院跑,到了医院,我已经瞳孔放大,大夫说太晚了,转县医院看能有救吧,在等待抢救的时间里,略懂医的母亲用双手把我浑身上下的皮肤揪了一个遍,并用白酒反复擦拭全身,祈求能把体内的毒逼出来,溢满毒素的皮肤肿的不堪入目,为医生的抢救赢得了时间,也挽救了我的生命。

  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世界能有我的存在,多亏我有了一位好母亲。母亲用不放弃的爱搀扶着我走过一个个难熬的日子。这慈母般的关怀如绵绵不绝的泉水滋养着我的人生。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好奇的问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妈妈笑着说: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随着我慢慢长大,我知道我们姐弟是母亲春天撒播的种子,秋天收获的诗意。

  生活是一条河流,河流里淌着牵挂和眷恋,还有母爱无私的坚守,母亲用自己的勤劳和善良为我们编织了一曲人生之路的欢歌,我们在母亲的歌声里恣意快乐的飞翔。

  母亲对老屋怀着深深的情感和依恋,用守候的姿势消磨了一生的时光,这里散发着日子里的温暖。静静的坐在黄昏的岁月中,也许这是母亲人生暮年证明生命存在的一种表达,在沿着时间的方向修炼心灵。时间的远岸是我失散已久的童年,那是记忆里的柔软,被母亲悬挂在记忆的车辙上。
  
  记得读高中那几年,母亲为了多赚几个钱,自己去遥远的大山里捡拾杏核,不小心摔伤了腿,从母亲忍受疼痛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生活的辛酸。也理解了母亲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未来所承受的劳累和生活的艰难。可我却从没有听到母亲有一点点的抱怨和叹息,母亲心里的苦是内心生活静寂的波澜。母亲用自己的一生为我们支撑起人生的天空。正因为有您的爱和无私的奉献,才使得我们可以尽情盛开在每一块生存的土地。

  小院的时光温馨而恬静,坐在窗前的母亲安静祥和地望着阳光东升西落,听着河水轻轻流淌,日子就这样在岁月的沧桑里慢慢旋转,时光的尘埃在小院里飘舞飞扬,然后无声无息的散落在地上。片片尘埃里的风景是母亲记忆的表情。往事像端坐在心坎里的物件僵硬通明,在夕阳的映照里闪着辉晕的光,母亲丝丝缕缕的呵护像连绵不绝的泉水滋养着奔波在征途中的儿女。冬去春来,母亲在一朝一暮的老去,那闪耀在晚霞中的白发是全天下所有儿女的福祉......


本文在12/29/2015 6:57:57 AM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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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 去迦南家留言留言于2016-04-17 11:51:53(第3条)
好散文也是一首优美長詩,令人百讀不厭,回味無窮!
 主人回复 
承蒙赏读,多谢!
茹穗穗 去茹穗穗家留言留言于2016-03-12 16:56:38(第2条)

一见芳然,

这篇散文写出了伟大的母爱,感情真挚,描写细腻,赞赏 !
 主人回复 
多谢赏评,问好!
康静城 去康静城家留言留言于2016-01-01 08:42:52(第1条)
“夕阳下的母亲”是芳然兄的一篇佳作,希望文友们和我一样,将它读遍。
祝芳然兄与令慈,新年快乐,身心康泰,诸事如意!


“世界能有我的存在,多亏我有了一位好母亲。母亲用不放弃的爱搀扶着我走过一个个难熬的日子。这慈母般的关怀如绵绵不绝的泉水滋养着我的人生。”

“往事像端坐在心坎里的物件僵硬通明,在夕阳的映照里闪着辉晕的光,母亲丝丝缕缕的呵护像连绵不绝的泉水滋养着奔波在征途中的儿女。冬去春来,母亲在一朝一暮的老去,那闪耀在晚霞中的白发是全天下所有儿女的福祉......”

是慈母慧贤,培养出出色的孩子,芳然兄是幸福的!




 主人回复 
多谢静城兄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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