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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杏儿 文章时间:2013-06-17(2013-06-18修改)
作  者:明珠出处:原创浏览927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杏儿
文/明珠
2013年06月17日,星期一

 

端午假期过后,学生给我带来一箱杏儿,黄中透红的皮儿,咬一口,黄黄的瓤儿又甜又软,杏儿特有的香味让我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记忆中多少年没吃过这么甜的杏儿了!
    小时候,村里的果木实在有限,除了大队里的两个苹果园,其他基本都是各家在自家院里栽一棵半棵的,因此,千数口人的村子谁家有杏儿,谁家有桃儿,谁家有樱桃儿,我们这些孩子不用扳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村里最粗的杏树在村西头郑姓人家,我们不知道那棵树有多少年了,单那树干两个大人都搂不过来,树干有房子那么高,尽管那户人家没有院墙,人们也只有望树兴叹的份。那时的我们好像还没有赏花的兴致,惦记是从花褪残红青杏小的时候,最兴奋的是大风过后,不少孩子会去树下捡拾刮落的青杏,小小的杏儿青青的酸酸的,并不可口,孩子们强忍酸味,吃过几个,就玩起了还没变硬的杏仁。
    风刮的早的时候,杏仁的那层薄膜里还是水一样的东西,极易破裂;风刮的晚一点,杏仁就略微有些硬了,但还没有彻底变硬,我们就用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揉捏,直到薄膜里的东西变软,再找跟细线把它从中间系住,形成一个“丫丫葫芦”,当然,有时候我们也会就地取材,从头上揪一根头发权当细线,记得那一年,有位男同学揉捏好杏仁之后,对他旁边的朱姓女同学说:“来,借你一根朱毛用用。”

    我们这里的杏儿无非是山杏蛋儿、麦黄杏儿和“把大杏儿”,麦黄杏儿,顾名思义是在麦子黄时成熟,“把大杏儿”个头比山杏蛋儿和麦黄杏儿都大,我二婶的邻居家就有一棵,树干才一个瓷茶碗口粗。那一年,我们扒着墙头望着隔壁空无一人的院落中那棵挂满枝头的有小鸡蛋那么大的青青的“把大杏儿”,终于忍不住诱惑,相互怂恿着翻墙而过,连枝带叶薅下几把,匆匆离开,躲出村子后才敢检视自己的“劳动”成果。

    我们这里有个习俗,每年收完小麦,定过亲还没过门的媳妇总要去看望未来的公婆,我未来的嫂子家正好也有一棵杏树,每年这个时候,我的表大娘——我嫂子的妈妈——总会在嫂子挎来的箢子里,用小手绢儿包一包杏儿,这也是每年母亲必留的唯一的一样物事。

    麦季一过,杏儿桃儿陆续成熟,那些院子里种有杏树或桃树,又有些经济头脑的,不免会摘下果子走村串巷地叫卖,“甜桃唻!”“甜杏唻!”的叫卖声穿墙而来,我们即便在家里也会应一句:“甜桃唻,一毛钱一瓢唻,甜杏唻,一毛钱一瓮唻。”有时也会瞎想:“这桃儿和杏儿在人们心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同是一毛钱,一个一瓢,一个竟然一瓮,是不是源于桃养人杏伤人的俗话?”真正买的时候却很少,偶尔买来,个个熟的透透的,满是甜味。

    小时候,我见过最大最熟的杏儿是我邻居一个老太太吃的。那个老太太裹着小脚,瘦小的身躯佝偻的厉害,有时拄拐,有时就用两只手搬着小板凳往前挪。虽是邻居,她家在我心中却像谜一样难以理解:我们都住北屋,她家却是一溜西屋;和她住一个院的已成家的年轻男子,有时会给我们表演“把戏”,他拎着一根穿过木偶的细线,说停,木偶就停在空中,说走,木偶就会下落,这更增加了我心中的神秘感。那老太太是谁我没有搞清楚,她有几个孩子我也没有搞清楚,但我清清楚楚记得那一次她坐在院子里,用她已经没有牙的瘪嘴,吃一个黄黄的大大的杏儿,那杏儿好像剥去硬壳的生鸡蛋,吹弹即破一般,老太太嘬开杏儿皮,吸食着那熟透的黄黄的杏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杏儿能长那么大,熟那么透。

    那时候,也总想让自己家中的果木种类多一点,因此,每年春天,无论在路边还是水沟,山坡还是地头,只要看到一株果木的嫩苗,无论是桃树还是杏树,都会兴奋地把它挪到自家院子里,可是不知是挖掘工具太简陋伤了它的根,还是移栽后照顾不周,那水灵灵的小苗苗总会在不几日内蔫头耷脑地拒绝我的好意。年年周而复始,如今想来也不禁失笑,因为那时候尽管发现幼苗时兴奋无比,但从来不曾想到那幼苗从何而来,因此也从无自己种的念头。

    工作之后,小城里每到杏儿成熟时节,总会有提篮推车来卖杏儿的,种类也多了不少,什么能生吃杏仁的“贞杏”,什么新品种“凯特杏”,不知他们是为了赶行市卖个好价钱,还是怕杏儿成熟后不易储存没了好卖相,总是在刚刚开始熟就摘来卖,难免酸味就重一些。

    今年春天我去学生家里玩,她妈妈曾说过她家苹果园里种有各种果木,杏树桃树应有尽有,希望我到时候再去吃。端午假期,学生也曾打电话邀请我去玩,可是我一去就会耽误他们一天,自己也有些别的事要做,就没去,不曾想,学生却给我带来满满一箱熟透的杏儿!尽管我没有看到杏挂枝头令人激动的场面,没有体会亲自采摘的快乐,可是吃着甜甜的杏儿,被人关爱的幸福还是从心底油然而起。惠,谢谢你和你的家人!
2013-6-15


本文在2013-6-18 8:00:54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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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于2013-06-17 09:24:19(第1条)
这是给专辑主人的悄悄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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