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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企鹅岛与114同胞文章时间:2011-09-27(2011-09-28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1340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企鹅岛与114同胞
文/迦南
2011年09月27日,星期二


       “企鹅们又来这里大联欢了!”看着成群结队的企鹅迈着稳健的步伐从远处赶过来,还有一点视力的大鲁咧咧他那皱皱巴巴的歪嘴说。企鹅们越聚越多,它们迅速不断地变换着队形,队伍像三色飘带斑斑点点地在雪地上滚动。那端庄的黑背、黑翅、黑尾宛若一件件黑斗篷披在它们身上,衬出更雪白的身子。那一缕缕镶嵌在企鹅们的眼睛周围与耳朵下边的鹅黄绒毛,由浓到淡一直延伸到脖颈与同样的另一边相连接,如护眼,似耳套和浅黄丝带,看得144同胞们眼花缭乱。这里是这些企鹅们的出生地,它们每年都要来这里繁衍后代。“有一对确定关系走出来了!”老大鲁激动得像个小孩子,每当有确定关系从企鹅大群体里双双走出来的他都要喊一声。

      大鲁是最年长的,他们来到企鹅岛已经有好多个年头了。他们称自己为:十四万四千同胞,是“余剩的民”,是幸存者。可不是嘛,添上岛上这些数都数不过来的企鹅,可能还不止十四万四千呢!确切地说,他们是核试区劫后余生中逃出来的幸存者。他们现在只有144名同胞了,包括抢救出来的大花猫阿菊、小黄狗阿勇、机灵鬼千年龟阿望、老山羊阿杏,还有路上跟过来的“风水牛”阿甲、“槟温猪”阿曼、“衍葛猴”一家等。

     他们是从“核试区”逃出来的,那里本来是个美丽的地方,有着好听的名字叫做“苏芬娜半岛。自从他们的国家在那里进行“核试”之后,人们就把地方叫做“核试区”或“核死谷”。

      每次“核试”之前当地政府都动员他们撤离,甚至叫他们干脆搬走,可那里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他们只是在每次“核试”之前逃到边远山谷,过后又回来,可谁知那爆炸起来的蘑菇云是会跑的,特别是最后这一次,跑出来还是躲不过。那蘑菇云就从他们的头顶跑过,山上的树,还有他们脚边的青草都像烧焦了一样。

       “鲁爷爷,你哭了?”看着一手在右眼上“搭凉棚”,一手抹眼角看着企鹅的老人,小布点杰西拉拉大鲁的胳臂说。

      大鲁什么也没有说,他还是眼瞪瞪地看企鹅,看着它们友好地走在一起,看着它们相识、相知、相爱,乃至看着它们恩恩爱爱、不吃不喝、寸步不离地守在一起度“密月”及至怎样“分工”养育后代。

      企鹅们的到来给这片冰天雪地带来了生机,它们聚在一起唱歌、说悄悄话,大鲁跟着它们唱,听着它们聊,他能听出企鹅的种种歌声、语句,欢愉的,离愁的,送别的,相思的……

      企鹅们生活的每一段经历都让大鲁他们感动,生了蛋的企鹅妈妈们已筋疲力尽,它们不得不与自己的丈夫暂时分离,回到比较暖和的有食物的地方;而企鹅爸爸们则留下来孵它们的鹅蛋。企鹅丈夫们小心翼翼地用嘴从企鹅妻子身子底下把自家的蛋宝宝划到自己的双掌上,兜在它们那毛绒绒的孵囊里,然后开始孵自己的小企鹅。

      企鹅夫妻们一对对依依惜别,母企鹅们两三步一回头,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气温急剧下降,公企鹅们还是没吃没喝地站着孵自己的蛋宝宝,它们只有挤在一起取暖,它们越挤越密,越挤越紧,可谁也不会把谁挤倒或踩着谁。“人还不如这企鹅呢!”每当看到这样感人的情景,老大鲁、小杰西或小巴提他们总会不约而同地这样说。

      大鲁他们各自想着心事,“不知哥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邻居们又怎样了!他们都没有逃出来啊!”小巴提自言自语着。触景生情,大鲁想到他那个跟杰西的父亲去迈卡朝圣被踩死的儿子,在那次踩踏事故中死了三百多人,大鲁的儿子与杰西的父亲都被踩死了,巴提的哥哥是上火车时在月台上被人挤倒、踩踏成重伤的。

       “即使逃了出来也已经没有人样了!”站在大鲁身子后吃“冰糕”的风水牛阿甲不温不火地嚼着冰糕、吐着鱼刺说。“就是哦,看我们有鼻子、有眼睛、有耳朵、有完整的嘴巴,吃什么都香、听什么都明白、看啥都清楚。”同样吃着“冰糕”的槟温猪阿曼挤着眼说。“就这冰糕他们饿了还不是照样吃,他们除了丑陋及还能站立之外跟我们动物还有什么区别。”变性公猴阿跃嬉皮笑脸地说。“什么没有区别,他们变得还不如我们呢,瞧他们这一身皱皱巴巴的厚皮,黑不溜秋、紫不拉几的,连身上的绒毛都怪怪的,长长短短,稀稀拉拉的。”母猴阿球不冷不热地说。

       “闭嘴!猴妖、母太监、同性恋凑成一家的,同病疯牛、口蹄疫猪穿一条裤子的,都来吧,我跟你们拼了!巴提、阿勇、阿杏、阿菊,你们都给我上啊!”杰西气喘吁吁地喊了起来。

       “嘻嘻!‘穿一条裤子!’你们人类才穿裤子、衣服呢!瞧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有资格跟我们说三道四?”风水牛与槟温猪望着远处的冰山拖着长音异口同声一字一顿地说。

      大鲁、小杰西与小巴提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自身看了一遍,又互相打量一番,“可不是吗?大家都长了绒毛和厚皮,要不早就冻死了。”三个人会意地点了点头。“不,不对啊!动物们怎么会说了人话的?它们成精了呀!”杰西像突然发现新大陆似地说。

      杰西和巴提怎么也想不起来动物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说人话的,从核死谷逃出来时这两个小男孩还不到大鲁爷爷的腋下高,二十多年来他们没长多少,看起来还是小孩,不过他们和大鲁还算幸运的。其他一起逃出来的人早已不能说话了,天冷的时候他们都躲在冰屋里烤火、烤冻鱼吃,实在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也出来拣“冰糕”吃。所谓的“冰糕”就是结成冰块的企鹅或海狮们的粪便。大鲁经常领着杰西和巴提还有小茂茂他们一起拣冰糕,主要是作燃料,也作鱼食。他们在冰屋里养海鱼、海虾等用来过冬。阿甲、阿跃它们还在水池里种海带、海草。

      天灰蒙蒙白乎乎的,企鹅们还是挤在一起、背朝来风、并排站着,犹如一堵挡风墙屹立着,一动不动,它们不吃不喝已站了两个多月了。有一只小企鹅从它爸爸身子底下探头出来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它爸爸,好像在问:这是什么地方啊!妈妈呢?企鹅爸爸领着小企鹅向遥远的来风前方慢慢地走了二三步,又赶紧转身走往回走,它怕它的小宝宝着凉。这时的小企鹅都还不敢走动,它们乖乖地呆在它们父亲的身子底下,一动不动地蹲着。

      企鹅爸爸们守护着自己的孩子没吃没喝地又蹲了六七天。“天变好了!”大鲁站在冰屋门口右手搭在右眼上看着天说。云层变薄了,阳光从冰山尖顶上面的天际闪露几下,照到这些辛苦了60多天的企鹅爸爸们身上。这时小企鹅们开始在它们父亲的脚背上活动,它们转转身挪挪位,企鹅爸爸们一边用嘴给小企鹅梳理羽毛会,一边活动自己的身子,也理一理自己厚实的羽毛,抖抖翅膀,然后俯身吐出一点乳汁状的分泌物喂它们的小宝宝。小家伙们张开嘴接着,有的把小嘴伸到它们爸爸的大嘴里又吸又啄的,有被啄痛、啄出血的就叫了起来。风水牛阿甲和槟温猪阿曼看得出神,看得眼睛湿漉漉的,它们想起自己的妈妈、姐弟、伙伴们,它们都被当作“疯牛”、“病猪”屠杀了。只有这些从核试区逃出来的人才不把它们当作“疯牛”、“瘟猪”看,而小杰西他们那样叫它们只是在吵起来时偶然叫叫或骂一骂出出气罢了。

      “风水牛”就是“有疯牛病的水牛”的谐音或者友好时候的说法、叫法;同样,“槟温猪”就是“病瘟猪”它们是从疯牛病疫区和猪口蹄疫区逃出来的,当疫情被发现、就在人们大量杀灭它们时,它们装死才逃过一劫。其实它们没有感染到什么,却要背这样的病名,所以一提这些它们总要发火,不过平时这些大动物们与大鲁他们倒是挺友好的。

      144同胞们是最后才在企鹅岛定居下来的,他们住过好多地方,以前他们每次迁移时,病号或走不动的就骑在牛或猪背上,而当时还有阿甲的兄弟和阿曼的几个妹妹阿奇和芬妮它们,现在除了老山羊阿杏和猴子一家等,大动物就剩下阿甲和阿曼了。

      槟温猪还像以前那样肥肥的,大鲁不由得想起自己被反对派抓去蹲监狱的日子,有一次过节时他们监狱分到一头野猪,每个囚犯分到了3盎司肉,他们喝了四天带肉末的木薯饭汤,喝得香香甜甜的,那时如果有这么一头猪来投奔监狱,不止是囚犯或牢头,就是监狱长都会把它杀了吃呢,可他们一路上走来竟没有一丝要吃这些跟着他们走的动物的念头。“人也有变高尚的时候啊……”。鲁大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动物们都把大鲁叫做“鲁大”,它们觉得这样称呼有平起平坐的感觉。只有机灵鬼千年龟阿望不同,当着动物们的面它把大鲁叫做“鲁大”,而单独相处时则叫他“小鲁”。按岁数阿望和大鲁的祖父同辈,它还是大鲁的爷爷的救命恩人。种族战争的时候,在危急的关头千年龟狠狠地咬了对方族长的脚后跟,那族长痛得大叫一声,不得不领着族人匆匆退去,他们全家才幸免于难。从那以后这只龟名气越来越大,人们把它称作神龟。那是大鲁的爷爷旺鲁的童年时代,阿望当时还是一只小龟,它是小旺鲁的好朋友,它跟小旺鲁形影不离,跟小旺鲁一起长大,一直到小旺鲁变成老旺鲁,及至老旺鲁死去它还跟到墓穴里陪伴老朋友几十年。一天大清早已经做父亲的大鲁一脚踩上了一块滑溜溜的大石头,他趔趄一下,差一点摔倒,一看原来是那只在他们家生活了几十年的龟。从那以后这只龟又在大鲁家住了下来,它被人们称作千年龟老阿望,而它自己则以老者自居。老阿望还会说几句简单的话,它把大鲁称作小鲁。到了大鲁成为老大鲁时,老阿望已能流利地讲当地两三种方言和一种官方通用语了。 

      在144同胞里,动物说的人话都是从千年龟老阿望那里学来的。在动物当中,要数衍葛猴阿跃一家与大鲁最亲密,因为大鲁觉得猴子阿跃两口子的遭遇跟自家的邻居加难友很相似。阿跃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人们把它抓去做变性实验。不幸的是它真的“被做了”,自从阿跃与阿甲吵架发过一次大火之后谁都不敢提有关它被做了变性手术的事,偶然提到只说“被做了”,而它的伙伴母猴阿球也是一只“实验动物”。不过阿球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它不知道它妈妈是谁,只听说自己是“试管婴儿”,它被饲养员养大,它一直把那个照顾它的女饲养员凯当作妈妈,凯对它关怀备至,直到凯用同样的方法让它也怀上“试管”小猴儿,它才不信任凯了,阿球觉得凯只是利用它而已。凯天天写写记记的,把它的饮食情况、体温状况、生理变化等都密密麻麻地记在一个大本子上。

      阿跃和阿球逃出来之后它们再也没有分开,它们也不想回到它们后来住过的树林,它们情愿与大鲁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阿球有时候还会想它那被带到另一个地方做实验的克隆孩子,有时它歇斯底里大叫,特别是在睡梦里它会反反复复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给我孩子打什么针啊!凯!你不是人!什么科研,说得好听!什么生物实验室,那是‘竞技实验基地’。你们人类好斗,斗先进、斗技能、斗残杀、斗武器,还拿我们做试验品。”每当听到母猴的哭喊或公猴那怪怪的叫声,大鲁总要说:“作孽啊!作孽!可怜啊,这对猴子!”猴子的哭声不由得让他想起往日监狱里的难友,也就是被关在女牢房里那个带着一个小男孩的年轻女子,她还是他们的邻居,是一个叫做葫咧派的青年领袖的未婚妻,两年前她被另一派头头抓进监狱,那头头让她怀上了这个小男孩,孩子生出来后她就被打了绝育针,于是她就经常哭哭啼啼的,她为自己以后不能有孩子而难过,又为自己生养了仇人的孩子而感到无比的耻辱。

      母猴阿球生了试管儿之后接着又被当作绝育试验品,所以它对凯特别气愤。实验猴们总是被关在不同的笼子里,阿球直到生出小猴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树木或森林,后来院子里多了一只走来走去的大公猴阿跃,阿球它们才慢慢知道一些外面的事。

      公猴阿跃对自己的遭遇总是耿耿于怀,它经常闷闷不乐,而它的叫声又很特别,特别得让它自己都害怕,可每天总要蒙起自己的耳朵叫几声。在实验室时也是这样,起先别的猴子还不怎么注意它,后来它一伸手蒙耳朵就知道它要喊叫了,于是谁都条件反射似的跟着蒙耳朵,除了跟着蒙耳朵之外没有谁搭理它。饲养员凯或苠每天给它送来独特的香喷喷的食物,给它量体温,它总是不配合,经常把电子体温计咬碎了,饲养员们气得把好吃的全分给别的猴子,而且两天不给它送吃的,第三天它就乖乖地配合量体温了,从那以后它对凯和苠总是服服帖帖的。这样一来别的猴子们更加看不起它,说它没骨气,骂它“缺东西”或“变声猴”,只有阿球同情它,它们同病相怜。一天阿跃无意中发现铁门旁边墙洞里有一串备用钥匙,那天夜里它们就一起逃出来了。

       “企鹅妈妈们来换班了!”看着成群结队急匆匆地走过来的母企鹅,144同胞们兴奋地观望着。“别认错丈夫哦!”杰西朝冲在最前面的母企鹅大喊着。远处传来母企鹅美妙的歌声,“对上歌了!”看到企鹅群中有一只对上歌的公企鹅领着小企鹅快步走向母企鹅走去,阿跃和阿球异口同声手舞足蹈地说。

      所有的企鹅妻子们都到了,企鹅丈夫们把小企鹅当面交给它们妈妈。又是一个壮观的场面,公企鹅要告别娇妻、幼子了,它们依依不舍,又不得不走。“快走吧!你们都几个月没有吃东西了!吃壮了,养肥了再来接家属吧!”大鲁他们朝公企鹅挥挥手说。

      公企鹅们走了,它们带着家的牵挂,带着144同胞们的嘱托与祝福沿着来时的路踏上捕鱼、抓虾的“征程”。


本文在2011-9-28 17:34:18被华英编辑过
作者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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