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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新年快乐 发表日期:2011-01-06
作  者:芊华出处:原创浏览4426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新年快乐
文/芊华
2011年01月06日,星期四

  她在咖啡店里守着一档面包摊,守着岁月的艰难。

  永远的毛线短褂套在长袖花衣外,脸上的颧骨早已凹陷下去,蜡黄的脸很少展现笑容,有时坐着、坐着,竟在摊位上打起盹来。那个搁在摊位的零钱罐子永远张大嘴巴空喊:“买个面包吧!”

  她卖的是传统面包。虽然样式不多,但是她蛮“疼惜”面包的。谁要是不小心把面包掉落,她会极不友善的说:“也不拿好好!”愠怒的样子倒像是弄坏了她的什么宝贝。

  与她近在咫尺的鸡饭摊主,不知何故,三天两头就对她骂咧咧:

  “吃这么老了还要卖?……摊位乱七八糟也不弄干净……你的人使人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喃喃地,在别过脸的刹那,我惊见一颗晶莹的泪花在打转。啊啊,可怕的诅咒声,顿令她的身躯萎了下去。

  有一段日子,我避免经过面包摊,不知为什么,我竟害怕见到那渴望的、无助的、呆滞的眼神,仿佛都是冲着我而来的。

  那日再度经过她的面包摊,忽然耳际传来细细的声音:

  “阿妹,阿妹,来!”

  我回头一望,她正向我招手,我踱过去,问:

  “什么事?”

  “你帮我看这信。”她从衣袋里掏出一封打了四方摺的政府公函,摊开,递近我面前。

  “信中说,你的摊位不卫生要罚款。”

  “夭寿,不知谁去告我?”

  “信上限定你这个月要缴罚款!”

  “现在几月?”

  “十二月。”

  她沉沉地“哦”了一声就嘎然而止。

  临走时,她的感激划成一道娓娓的笑意,我捧走一朵兀然而开的花。

  这之后,她是否还开档,我不曾留意。当我察觉她不再来,玻璃柜开始蒙尘的时候,我竟萌生一种思念:她怎样了?

  后来,柜子被人搬走了,留下空荡荡的位子,听人说她去了——那极乐世界。可就要过年了,她也不愿等待人世间的——新年快乐!


本文在2011-1-6 8:55:14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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