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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联合国咖啡店 发表日期:2011-03-11(2011-03-13修改)
作  者:伍两出处:原创浏览16136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联合国咖啡店
文/伍两
2011年03月11日,星期五

  多年前,我家楼下开了一间咖啡店。

  有好一段日子,我常到咖啡店去,这已是成了习惯。我喜欢坐在店的一角,看行人道上赶早的人  们;我数着穿行地铁轨道的车次,感染一点早晨的热闹,再装着满肚子的温饱上班去。到了晚上,那杯香浓的咖啡,又对我散发强大的魅力,它冥冥中“来吧!来吧”地向我招手,融入我的嗅觉和味觉,强化了我的欲望。这个时候,咖啡店是我和朋友们聚合闲聊、联络情感的地点。

  近日来,我察觉小小的咖啡店里又有了些变化,店主仿佛是聘用了许多外国雇员。我想:随着交通资讯的发达,工作门户的开放,雇佣成本的高涨,本地人对餐饮工作的抗拒,这种变化是必然的。来自中国、越南、泰国、缅甸的女服务员,马来西亚的咖啡头手,新加坡、印尼的食客,把这间咖啡店“装点”成海纳各国人士的“餐馆”,住在这一带的人把它称为“联合国咖啡店”。女服务员都很年轻,却有着灿若桃花的脸,制服也干净,给人亲切的感觉。她们在桌间穿梭,等着顾客在米粉、炒面、饭食或是印度抛饼和马来面食等众多食物中选择了所需,再问你要喝咖啡茶水还是牛奶水,然后 “咖啡”、“茶”、“白水”的磁性声音,便四处传来。

  这些多变的音调,像是在对唱山歌。我往往一面喝咖啡,再听服务员的叫喊,观看顾客的举动和匆忙的人生。

  这里是一个大舞台,数十年来,舞台的布景和表演者,都顺应着时局的发展而不时转变。从早期设立在人口稠密区,以家族经营为本色的咖啡店,到它的走进组屋区和被承包,人类活动和人生戏曲都在人们踏进咖啡店时悄悄地上演。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虽然咖啡店的舞台又有了些许改变,法国、美国、德国和日本式的高级咖啡饮料渐趋普及,许多新式的咖啡馆风行在有冷气的高级购物商场。然而,到组屋区传统咖啡店的人数不减,人们喜爱的是一踏出家门,就有个暢所欲言之所,咖啡店方便和隨意的环境,那沿袭传统手法泡制的咖啡,使用的饮具,咖啡的价格,更显示了它的平民特色。

  不论舞台背景如何变化,人们坐在咖啡店,品尝着这乌黑的饮料,隨着它的香甜苦涩,听着他人的人生叙述,同时回忆起自己的人生路程。这咖啡店,是早期移民的歇脚处,开家创业之所;而今天的咖啡店,是新移民的相会点。咖啡店里的助手,不也在默默地绎演着离乡背井、远渡重洋、思乡思亲的故事?

  有一个黄昏,我又到咖啡店去。放眼四顾,就如往常,店里有来来往往用餐的客人,许多在喝酒喝茶,抽烟闹笑的还是熟客,他们讲着发生在社区里的故事,享受和家人一起用餐的美好时光。正当此时,我发现店里又多了一位“黑妞”,她以颇显眼的姿态鹤立鸡群。我正好奇一位印度姑娘也到店里来卖煮炒,只见她拿了菜单穿行在餐桌间,介绍着店里的招牌菜,还以华语与客人交谈。我赞她会讲一口流利的华语,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回说她喜欢中华文化。

  在这安宁的夜色中,坐在“联合国咖啡店”外,你会觉得这里是世界性的人生舞台,产生世界各地的人与你为友之乐,那是一种和谐的感觉。这时,来自马来亚的咖啡头手会欣赏你喝咖啡的神情,诚恳地要你为他泡的咖啡提供意见。你也会听到越南姑娘问顾客是否要些点心,顾客回问是否有卖越南菜时,她笑说由她送的菜就是越南菜。泰国姑娘捧的咖啡,若是姍姍来迟了,她必定解释说是从泰国坐飞机来的,让你听了生气不得。她们虽是幽默,我则对那位来自大连的中国姑娘,有更深刻的印象;她眼睛不大,紥一条马尾,模样长得却不难看,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感觉到她有一股不可被欺侮的神气和坚靱的意志。

  不知从何开始,每当我远远地走近这里,她会以福建口音,高喊一声“咖啡”,声音短促而响亮。当我坐下时,她已带着笑容地将我喜欢的饮料捧上。我到咖啡店的次数多了,她的服务也成了一种自动的规律。

  某一次,我却突然间感觉到失落,甚至觉得咖啡店的水准大不如前,我过后一直追寻失落的原因。原来,大连姑娘回家去了,那种一坐下来就有咖啡送上口的亲切服务消失。

  我突然发觉好的服务是能让人记忆深刻的。

  2010年11月3日

 


本文在2011-3-13 11:44:52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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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敏 去何逸敏家留言留言于2011-03-14 23:02:37(第1条)
看来,李的小说就是这样在咖啡店里磨出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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