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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六)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晚年中期,再接再励(下)发表日期:2011-07-28(2011-07-30修改)
作  者:王元明出处:原创浏览3192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六)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晚年中期,再接再励(下)
文/王元明
2011年07月28日,星期四

通过以上分析可知,“汉将辞家破残贼”的“汉将”和下文的腐败、“轻敌”的将军是两个人、两类形象。这里的“汉将”又和结末二句“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的“汉之飞将军”李广正是首尾呼应,应是一类形象。由此便可清楚地看出,这首诗的结构,应该是三段式倒序结构。

全诗共分三大段。
    第一大段(即开首“汉家”至“旌旆”六句):写异族入侵汉朝“东北”边境,且已打到“榆关”、“碣石”一带,“汉将”奉命前往救援,最终打败了敌人。这一段用的是倒序手法,下面第二大段、第三大段才是正序。
    首二句“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先点明了战争的性质、方位和结果。“汉家”,汉朝,汉代。唐代诗人多借汉写唐来写时事,故“汉家”实指唐朝。如岑参《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诗:“戍楼西望烟尘黑,汉兵屯在轮台北。”《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诗:“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献封大夫破播仙凯歌六首》其一:“汉将承恩西出戎,捷书先奏未央宫。”“烟尘”,烽烟和尘土,此指异族入侵。如联系开元二十一年的“都山”之战,则指上引契丹的“可突干引突厥之众来合战,奚持两端,散走保险”。“在东北”,点明战争的方位在唐朝国都长安和洛阳的“东北”,即诗题《燕歌行并序》的“燕”地。这一句是“汉将辞家破残贼”的前提和背景。正是由于契丹、突厥和奚族入侵了唐朝的“东北”边境,唐朝将领为了抗击敌人入侵,保卫祖国边疆,才“辞家”去“破残贼”的。“破”,凡行师败其军夺其地曰“破”, “破残贼”,即打败了凶残的入侵之敌。“残贼”,指凶残、残暴的敌人。这里既是写实,又用了反衬法。敌人确实是凶残的、残暴的,这是事实;但正是这样,才反衬出“破残贼”的“汉将”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将军。“辞家”的“家”,从“天子非常赐颜色”、“ 少妇城南欲断肠”句可知,指“汉将”以及战士在长安“城南”的“家”。也就是说,“汉将”和战士是从长安“辞家”去“破残贼”的。这与下文“摐金伐鼓下榆关”的“下”字正相吻合。“下”,此指东行,师出。《国语•晋语》云:“公以二军下次于阳樊。”《注》:“东行曰下。”《战国策•秦策》云:“下兵三川。”下即师出。这里一个“破”字,便预先道出了战争的结局:汉胜敌败,从而说明这位“汉将”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将军。“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二句,写“汉家”的“男儿”个个都是崇尚为保卫祖国而纵横驰骋、扫荡敌寇的英雄汉,“天子” 对此也是特别地予以赏识和嘉奖。“男儿”,此指丈夫,犹言男子大丈夫、男子汉。《后汉书•马援传》云:“男儿要当死于边野。”韩愈《张中丞传后叙》云:“南八,男儿死尔,不可为不义屈。”杜牧《题乌江亭》诗云:“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程颢《秋日偶成》诗云: “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凡此种种,都说“男儿”在这里是个褒义词。“本自”,即本来从一开始(就……)。原来(就是)。“重”,尚,贵。白居易《长恨歌》云:“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下面重点在于“横行”一词。
   “横行”,《辞海》释云:“横行,①犹广行;遍行。《荀子•修身》:‘体恭敬而心忠信,术礼义而情爱人,横行天下,虽困四夷,人莫不贵。’杜甫《房兵曹胡马》诗:‘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②行列。马融《围棋赋》:‘横行阵乱兮,敌心骇惶。’③(横,旧读hèng)不循正道而行,恣意而行。《周礼•秋官•野庐氏》:‘禁野之横行径逾者。’”《中文大辞典》释云:“横行,‘①谓行不由道也。……②东行也。……③行不顺天道者。……④不顺理而行也。……⑤谓轻前敌,不部伍旅进也。《史记•始皇纪赞》:‘然陈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櫌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索隐》:‘谓轻前敌,不部伍旅进也。’舞阳侯(即樊哙)曰:‘横行匈奴中’是也。《汉书•季布传》:‘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淮南子•人间训》:‘兵横行天下而无所绻。’⑥横步也。……⑦横列。……”
    在《燕歌行并序》诗中,“横行”显然是取《辞海》释①和《中文大辞典》释⑤之意。这里指纵横驰骋、扫荡敌寇。《史记•季布栾布列传》云:“孝惠时,(季布)为中郎将。单于尝为书赋吕后,不逊,吕后大怒,召诸将议之。上将军樊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诸将皆阿吕后意,曰:‘然’。季布曰:‘樊哙可斩也!夫高帝将兵四十馀万众,困于平城,今哙奈何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面欺!且秦以事于胡,陈胜等起。于今创痍未瘳,哙又面谀,欲摇动天下。’是时殿上皆恐,太后罢朝,遂不复议击匈奴事。”在这里司马迁意在赞颂季布的善识时局。但平心而论,在诸将群臣皆患恐敌症的情势下,樊哙敢于提出“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其蔑视强虏、慷慨请缨的大无畏精神实在是可嘉的。而且,刘邦将兵四十馀万,而匈奴冒顿正当强盛时期,也不过拥有“控弦之士三十馀万”(见《史记•匈奴列传》),刘邦却被围于平城之中。樊哙虽率十万之众,只是一以当三,却未必不能打败匈奴。此正所谓“胜败兵家事难期”(杜牧《题乌江庙》诗)也。在中国古代战争史上,这种以少胜多的战例枚不胜举。如赤壁之战,曹军号称八十万(实则二十馀万),而孙、刘联军才仅五万,曹军是孙、刘联军的四倍多,最终孙、刘联军还是打败了曹军。“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再如淝水之战,东晋丞相谢安使谢玄等率北府兵八万迎战前秦苻坚的八十七万大军,使秦军败退时直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对于樊哙这种“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的精神,唐代诗人皆持赞扬态度。在咏写边塞战的诗作中,均将“横行”作褒义词。如李白《塞下曲六首》其六云:“烽火动沙漠,连照甘泉云。汉皇按剑起,还召李将军。兵气天上合,鼓声陇底闻。横行负勇气,一战净妖氛。”又《塞上曲》云:“大汉无中策,匈奴犯渭桥。五原秋草绿,胡马一何骄? 命将征西极,横行阴山侧。燕支落汉家,妇女无华色。转战渡黄河,休兵乐事多。萧条清万里,瀚海寂无波。”“喜言王霸大略,务功名,尚节义”(见《旧唐书•高适传》)的高适,亦复如此。在《高适集》中,除了《燕歌行并序》诗中的“男儿本自重横行”外,还可以举出三例来。如 《蓟门五首》其四云“幽州多骑射,结发重横行。一朝事将军,出入有声名。纷纷猎秋草,相向角弓鸣。”《九曲词三首》其三云:“铁骑横行铁岭头,西看逻逤取封侯。青海只今将饮马,黄河不用更防秋。”《酬河南节度使贺兰大夫见赠之作》诗云:“抚剑堪投分,悲歌益不平。从来重然诺,况值欲横行。”
    在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中,徐永年赏析说:“诗的发端两句便指明了战争的方位和性质,见得是指陈时事,有感而发。‘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貌似揄扬汉将去国时的威武荣耀,实则已隐含讥讽,预付下文。樊哙在吕后面前说:‘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便斥责他当面欺君该斩。(见《史记•季布栾布列传》)所以,这‘横行’的由来,就意味着恃勇轻敌。唐汝询说:‘言烟尘在东北,原非犯我内地,汉将所被特馀寇耳。盖此辈本重横行,天子仍厚加礼貌,能不生边衅乎?’(《唐诗解》卷十六)这样理解是正确的。”北京燕山出版社二〇〇八年一月出版的《隋唐五代文学大观》(熊依洪主编)一书,在第一编“诗歌”、第九章,“边塞诗派”、第三节“名篇赏析”中,选用了徐永年的赏析文章,可见亦同意徐永年的观点。该书在第二节“主要人物简介”中对高适《燕歌行并序》的论述云:“开元二十六年,他(指高适)在梁宋创作了他边塞诗中最杰出的代表作《燕歌行》:(诗略)开元二十六年,御史大夫兼河北节度副大使张守珪的部将在和叛变的奚族人作战中打了一次败仗,“守珪隐其败状而妄奏克获之功”(见《旧唐书•张守珪传》)。从诗的序来看,这首诗和张守珪的事是有关系的。”我们认为,唐汝询“这样理解”是极其错误的。在上文中,我们已经明确指出,诗中所写的战争是异族入侵汉朝“东北”边境,且已打到“榆关”、“碣石”一带,汉朝战士是为反抗强敌入侵、保卫祖国边疆而战的。作为汉朝“战士”来说,这是一场正义的卫国战争。“汉将辞家破残贼”,同样也是正义的卫国战争,怎么能说成是妄“生边衅”呢?敌军入侵汉朝的“东北”边境(“汉家烟尘在东北”),就不算是侵略吗?更何况敌军已不限于入侵汉朝的“东北”边境,而是已经深入到“内地”“榆关”、“碣石”一带!在这种情况下,难道汉朝“战士”进行反击,“汉将辞家破残贼”,也算是汉朝“战士”、“汉将”在妄“生边衅”吗?真是岂有此理!试问:只有把汉朝的“东北”边境,以至于“榆关”、“碣石”一带的“山川”领土都拱手送给异族侵略者,才算是不妄“生边衅”吗?哪有这样的话!真是咄咄怪语!“无独有偶。”蒋宗许先生在《“至今犹忆李将军”正解》一文中说:“面对灾难深重的现实,反战的情绪充溢朝野。‘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等诗句因之而发。《燕歌行》自不例外,诗一开始便定下反对妄动干戈的基调。‘破残贼’三字,已透露出‘汉将’寻衅生事的端倪。而‘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则寓意深焉。‘重横行’是暗用《史记•樊郦腾灌列传》(按:应为《史记•季布栾布列传》)的典故,时匈奴驰书侮辱吕后,樊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曰:‘樊哙可斩也,夫高帝将兵四十余万众,困于平城,今哙奈何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面欺!且秦以事于胡,陈胜等起,于今创痍未瘳,哙又面谀,欲摇动天下。’‘是时殿上皆恐,太后罢朝,遂不复议击匈奴事。’对于樊哙的欲生事邀功,吕后尚从季布之谏而作罢,但玄宗却‘非常赐颜色’,也就是说,边境的战事,将帅的纵恣,其根源便是皇帝的鼓励支持。至于再下的诗句中所描绘的将军的轻敌致败,将士的壮烈殉国都是在这一背景下产生的。”“既然我们明了《燕歌行》主题是对开边的否定……。”(见《文学遗产》二〇〇八年第二期)这里将《燕歌行并序》诗的“主题”说成“是对开边的否定”,把“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说成是“汉将”在“寻衅生事”、“妄动干戈”,是一种“骄恣”的表现。这显然是不妥的。由上可知,“天子非常赐颜色”与“男儿本自重横行”句相承相对,指“天子”对“男儿”这种为保卫祖国而纵横驰骋、扫荡敌寇的精神是特别予以赏识和嘉奖的,而作者对“天子”的这种态度显然也是肯定的、赞颂的。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二句,写“汉将辞家”,离开朝廷,率领大军向“榆关”、“碣石”一带进发。“摐金伐鼓”,即敲金击鼓。此代指军队出发行进。“金”,指錞、镯(钲)、钟一类金属乐器。                 “鼓”指战鼓。“榆关”、“碣石”指“汉将”率军所要到达去救援那位腐败、“轻敌”将军的地点。从下文可知,这正是异族军队入侵汉朝疆域、打败那位腐败、“轻敌”将军的地点。上文我们指出,这说明这次战争是由异族入侵汉朝的“东北”边境而引起的,汉军是在进行反击自卫。而敌人已打到“榆关”、“碣石”则说明敌人是强大的、凶残的、残暴的,而不是“馀寇”,残馀的敌人。
    开头这一段,虽仅止短短六句,却写得气势磅礴,英勇慷慨,充满了必胜信念,给人以先声夺人之势。面对强敌(“残敌”)的入侵,“汉将”及其战士(“男儿”)们所表现出的是一种纵横驰骋、扫荡敌寇的大无畏英雄气概。一个“破”字,直有雷霆万钧之力、势如破竹之势。这正是盛唐精神,盛唐气象的典型体现。
    第二大段(自“校尉”到“死节”二十句):写异族入侵入侵汉朝“东北”边境,由于边将的腐败、“轻敌”,致使战争失败,使战士们饱受久戍征战之苦。此为全诗中心段,用的是顺序手法。此又可分为两小段:
    一小段(自“校尉”到“胡骑”四句):写强敌入侵,形势危急。此有可分为两层:
一层(“校尉”二句):写“单于”亲率大兵大规模地向汉朝的“东北”边境发动侵略战争,汉朝“校尉”的“羽书”火急地向京都传送。这两句是倒装句,先有“单于猎火照狼山”,才有“校尉羽书飞翰海”。
    二层(“山川”二句):紧承“校尉”二句,继续进一步写强敌入侵,形势危急。联系上文“榆关”、“碣石”可知,这二句是写匈奴凭仗着兵强马壮,人数众多,突然像急风暴雨一般入侵唐朝的“东北”边境,且已打到了 “榆关”、“碣石”一带。从“榆关”、“碣石”到汉朝“东北”边境一带汉朝的大好河山(“山川”)被“胡骑”的铁蹄恣意践踏蹂躏,到处显现出一派萧条冷落的景象,令人惨不忍睹。
    二小段(自“战士”到“死节”十六句):写出了边将的腐败、“轻敌”,致使战争失败,使战士们饱受久戍征战之苦。此又分六层:
    一层(“战士”四句):写“战士”作战之苦。这里用典型化的手法,将战斗浓缩到一天之内。“战士”句写战斗激烈。由于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更由于将军的腐败(“美人帐下犹歌舞”),所以才使汉军死亡惨重(“半死生”)。到黄昏时分(“日落”)更是“斗兵稀”,死亡战士更多,只剩下残兵败卒,退回到“孤城”中去。“军前”,指军阵前,战场上。“半死生”, 死亡各半。“美人”,容貌美好的女子,此指军中的歌伎、舞伎。“穷秋”点明时令。“战士”二句是说:汉朝的“战士”在战场上英勇地同敌人作战,已经死亡及半,而将军却在远离战场的后方,在帐幕里尽情欣赏美人的歌舞。这里用对比及特写的手法。对比,以“战士”与“将军”对比,以“战士军前半死生”的大场面、壮烈场面与“将军”的“美人帐下犹歌舞”的小场面、灯红酒绿的场面相对比,对比之下,令人何等震惊,何等气愤!特写:“美人帐下犹歌舞”是一幅典型的特写画面。这种特写画面,应该说在盛唐时期的边将中并不是普遍的,但却是令人震撼的。所以,作者特意用特写手法写之,以引起广大读者特别的关注和震惊。作者在诗《序》中所说的“感征戍之事”,并非一般的感征戍之事,正是“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这件事!
    二层(“身当”二句):写战士们长期被围在“孤城”之苦。长期被围,苦的自然不是将军,他们在“战士军前半死生”的危急形势下,俨然在“帐下”欣赏“美人”的“歌舞”,那么在“孤城”长期被围期间,自然也少不了在欣赏“美人”的“歌舞”, 苦的只是战士们。“当”,值,正。“恩遇”,指受人恩惠和知遇,此指受到皇帝的恩遇。“轻”,指轻视。《老子》六十九章:“祸莫大于轻敌。”关山,泛指关隘山川。这二句说,这位边将因为受到皇帝的“恩遇”,因而时“常轻敌”,才导致这次战争的失败,才导致这次被强敌所“围”;虽然战士们奋力拼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仍“未”能“解围”。上文用“美人帐下犹歌舞”句点出边将的腐败,这里用“身当恩遇常轻敌”句点出边将的娇宠“轻敌”,这正是这位边将在这场战斗中必败无疑的根源。
    三层(“铁衣”四句):写战士和少妇长期两地的相思之苦。表现出人们希望早日结束战争及对和平安宁生活的向往。“铁衣”,铁制的铠甲,此代指身穿“铁衣”的“征人”。“ 戍”,军队驻防。“辛勤”,此指辛苦。“玉筋”,玉做的筷子。此代指“少妇”的眼泪。“少妇”,年少之妻,新妇。此指战士之妇。“城南”,指长安城南。唐时长安居民的住宅区在城南,城北为皇宫和朝廷机关的办公重地。“断肠”,形容悲痛到了极点。“征人”,此指出征的军人,即“战士”。 “蓟(jì计)北”, 蓟州,(指今天津市蓟县)以北。“空”,徒然,无效果。一个“久”字,与上“身当恩遇常轻敌”的“常”字相应,说明这些战士随这位腐败、“轻敌”的将军驻守边地的时间已经很“久”。本来,这些战士们长期在边地生活和战斗,已经是够辛苦(“辛勤”)的了,再加上这位边将的贪生怕死、不恤士卒及腐败、“轻敌”,就更使他们感到苦上加苦了。一个“空”字,既说明这位边将的腐败无能,又说明胜利无望、战士归家无望,更说明战士们思家念亲之苦!这四句从“征人”和“少妇”、从“蓟北”的边地和长安城南的家乡两方面来写,刻划极为细致,令人回肠荡气,更增加了“战士”和“少妇”们对这位边将的愤慨之情。
    四层(“边庭”二句):写战士边地生活之苦。“边庭”,边地的官署。泛指边地的军营。此处指“边庭”之风。“飘飖”,同飘摇,飘荡。“度”,居,与“宅”通。《说文通训定声》:“度,叚借为宅。”《小尔雅•广言》:“度,居也。”《诗•大雅•皇矣》:“爰究爰度。”《传》:“度,居也。”《汉书•韦玄成传》:“今我度兹。”《注》:“师古曰:‘度,亦居也。’”“绝域”,极远的地方,亦称人迹不通之境。《后汉书•班超传》云:“愿从谷吉,效命绝域。”“苍茫”,无色的样子,旷远迷荡的样子。“无所有”,即无有。“所”,指事之词,指出动作、行为的对象。这二句说:在这人称绝域的极远的边地,人迹不通,什么也没有,只有晚秋的冷风吹送,只有一片苍茫。
    五层(“杀气”二句):写战士白天作战和晚上宿营之苦。“杀气”,指杀伐之气,指战争。“三时”,与下句“一夜”相对,指一天,即一天之中的早、中、晚三时。“作”,起,兴起。“阵云”,指战阵如云。张巡《闻笛》诗:“营开边日近,战苦阵云深。”《湘中记》:“衡山愿望如阵云。按《汉书》:‘陈云如玄垣,杼云类杼柚。陈云,即阵云也。’”高适《塞下曲》云:“青海阵云匝,黑山兵气冲。”与此同意。“寒声”,此指寒冷的风声。朱邺《扶桑赋》云:“巨影倒空而漠漠,寒声吹夜以飚飚。”“一夜”,整夜。“刁斗”,古代行军用具,昼为炊器,夜击以报时,铜制。这二句写战士们白天一整天都在列阵拼搏,除了那些已经战死的战士之外,这馀下的战士们在晚上只听见寒风在吹送着刁斗之声,时刻都在保持者警觉,不敢睡得太沉。于中可知,这些战士们整天整夜、无时无刻不处在苦痛之中。
    六层(“相看”二句):赞扬战士们不怕苦、不怕死、不顾勋名的高尚精神。这两句写战士们为了保卫祖国边疆,死都不怕,更不怕苦。为了保卫祖国边疆,他们奋不顾身,从不顾念勋名私利。“相看”,相互注视,相对。李白《苏武》诗:“泣把李陵衣,相看泪成血。”“白刃”,利刃,指锋利的刀剑。“死节”,为守节而死。这里指战士们为抗击强敌入侵、保卫祖国而死的志向。“岂顾勋”,用反诘的手法,意为:为了保卫祖国的边疆,为了保持我们的民族气节,我们宁死不屈,难道还顾念自己的功名利禄吗?这里反诘一问,使人觉得,这些为国而守“死节”的战士们的形象是何等高大,何等光辉!他们为人民而死,为祖国而死,他们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相比之下,那些贪生怕死、不恤士卒、腐败“轻敌”且追功逐勋的边将,又是何等渺小、何等丑陋!
    第三大段(即最后两句):总上作结,以战士们“沙场”、“征战”之苦作衬托、渲染,点出战士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最想望的还是“汉之飞将军”李广。“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二句,用反诘的手法,极为有力。“至今”,从何时“至今”,应该从跟随那位贪生怕死、不恤士卒、腐败“轻敌”的将军从戎作战的时候起,到现在战争失败、被围在“孤城”之中,当然更思念那位身先士卒、英勇善战、体恤士卒的“汉之飞将军”李广。这里借汉写唐,实则是说,这些长期被被围困在“孤城”之中的战士们,这时最想念、最盼望的是能有一位像“汉之飞将军”李广那样身先士卒、英勇善战、体恤士卒的将军来解救他们。按照全诗的结构,假如都用顺序法的话,那么在“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之后,紧接着便是“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也就是说,战士们所急切思念的、急切盼望的像“汉之飞将军”李广那样的“汉将”(唐将)来了!是他率领大军打败了入侵的强敌(“残贼”),为那位腐败、“轻敌”的将军和战士们解了“孤城”之围,使整个战争转败为胜。
    徐永年在赏析文章中说:“从汉到唐,悠悠千载,边塞战争何计其数,驱士兵如鸡犬的将帅数不胜数,备历艰苦而埋尸异域的士兵,更何止千千万万!可是,千百年来只有一个李广,怎不教人苦苦地追念他呢?”罗宗强在赏析文章中更明确地说:“像李广这样的名将现在是没有了。”(见王洪主编《古代诗歌鉴赏辞典》)这显然是不妥的。
    既然作者是借汉写唐,那么唐朝战士决不会凭空地、徒然地去想望“汉之飞将军”李广。他们都是现实主义者,他们想望的因该是唐朝类似于李广这样的守边名将。那么,正如本文前面所指出的这位像“汉之飞将军”李广那样身先士卒、英勇善战、体恤士卒的唐朝守边名将便是张守珪。当然在《燕歌行并序》诗中的“汉将”是一个典型形象,那么现实中的张守珪也应是唐代类似于“汉之飞将军”李广的一个守边名将的艺术形象。
    有人认为这首诗中“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的“李将军”,指的不是“汉之飞将军”李广,而是战国时期赵国名将李牧。如明代张震注元朝杨士弘《唐音》云:“李将军,赵将李牧也,守边二十年,匈奴不敢犯边。”清吴乔《围炉诗话》卷二云:“《燕歌行》之主中主,在忆将军李牧善养士而能破敌。于达夫时,必有不恤士卒之边将,故作此诗。”方东树《昭味詹言》云:“‘汉家’四句起,‘摐金’句接,‘山川’句换,‘大漠’ 句换,‘铁衣’句转,收指李牧以讽。”马茂元《唐诗选》注云:“君不见二句,慨今思古,意谓当时没有像李广那样的边将。李将军,指李广。《史记•李将军列传》云:‘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号曰汉之飞将军,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又云:‘广之将兵,乏绝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广不近水;士卒不尽食,广不尝食。宽缓不苛,士卒以此爱乐为用。’这里兼取其捍御强敌与抚爱士卒二义。一说,指战国时赵将李牧。义亦通。《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大破杀匈奴十馀万骑,灭襜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后十馀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朱东润主编《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中编第一册,隋唐诗歌部分是由马茂元注释的,故同上。孙钦善《高适集校注》注云 :“李将军,指汉代名将李广。《史记•李将军列传》:‘(略)’。或将李将军指李牧,亦通。参见塞上(按:应为《塞上》)诗注。”按高适《塞上》)诗云:“东出卢龙塞,浩然客思孤。亭堠列万里,汉兵犹备胡。边尘满北溟,虏骑正南驱。转斗岂长策,和亲非远图。忆昔李将军,按节临北都。总戎扫大漠,一战擒单于。常怀感激心,愿效纵横谟。倚剑欲谁语,关河空郁纡。”孙钦善注五云 :“李将军,古以征战闻名的‘李将军’有二,一是李牧,赵国赵良将。常守代、雁门,曾用奇阵打破匈奴十馀万骑,迫使匈奴远遁。其后十馀年,匈奴不敢近赵边城。另一是李广,汉名将。历守陇西、雁门、云中、北地、代郡等地,与匈奴大小七十馀战,匈奴畏之,号为飞将军。联系‘汉兵犹备胡’句,此‘李将军’当指李广。”蒋宗许先生在《“至今犹忆李将军”正解》一文中说:“《史记》本传云李牧爱惜士卒,不妄动甲兵,待时机成熟,一举痛击敌人,使边境得以长治久安。而李广则不然,文帝时从击匈奴以‘有所冲锋折关,及格猛兽’崭露头角;景帝时,为上谷太守,‘典属国公孙昆邪为上泣曰:“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匈奴战,恐亡之。”于是乃徙为上郡太守。’终景帝一世,‘以力战为名’,其功不显;武帝时,恃勇轻进,尝为匈奴生得;出雁门,则军亡失多;出右北平,则一军几没。虽为名将,所至多败。至于匈奴曾不敢犯李广辖区,不过畏怯其勇而已(见《李将军列传》)。二李比较,李牧属大将之才,而李广勇过于谋,徒以斩将搴旗见长于时。事本如此,但因司马迁遭李陵之祸,其个人命运与李广家族发生了联系,所以在为李广立传时块垒自浇,倾注了最深的感情。这在后世影响至大,也就不免有人对李广偏爱,以至于评价失当。凭心而论,李广忠于国事,常常舍死忘生,其精神的确可以感天动地。然以李广之才具,突阵歼敌,捍卫一区一隅可也,若作塞上长城,难矣。与此,明黄淳耀的评论最为精当:
大将军凡七出击匈奴,斩捕首虏五万余级,一与匈奴战,收河南地,遂置朔方郡。其将兵多至五万骑,少或三万骑,未尝折北。而李广尝以偏师出塞,多不过万骑,少或四千骑,往辄无功,间为敌所生得,其才器不及青远甚……则广虽有奇气,不过翘关曲踊之才,而青能将数十万众而不乱,则其为大将之材终不可得而掩也。(《科举论后语•卫青论》)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肯定地说,“语王霸衮衮不厌,遇时多难。以功名自许”的高适(参《旧唐书•高适传》),他所仰慕的“李将军”,只能是守边第一的李牧,而决非虽勇冠三军,然多次损兵折将身几不免,最终以失机自杀的李广。”
    关于高适《燕歌行并序》诗中“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的“李将军”,我们认为应指“汉之飞将军”李广。对此,笔者已有拙文《〈“至今犹忆李将军”正解〉之我见》、《李牧与李广比较论》、《李广与卫青比较论》,与此不复赘述。
总上所述,我们认为高适《燕歌行并序》诗的主题应该是:
    这首诗借汉写唐,通过描写唐朝战士反对强敌入侵及久戍征战之苦,对贪生怕死、不恤士卒、腐化“轻敌”的边将予以愤怒的讥讽和谴责,对像“汉之飞将军”李广那样身先士卒、英勇善战、体恤士卒的将军予以了热情地赞颂。
    在艺术上,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打破了一般叙事诗按时间顺序,从前到后进行铺陈叙述而是以倒序的结构形式,先写“汉家烟尘在东北,    汉将辞家破残贼”。一个“破”字,先为整个战争定下基调。开头一段六句,以压倒一切的气势笼罩全篇,使人感到积极向上进、乐观振奋,是盛唐精神,盛唐气象的艺术体现。其次,是善用典型化的艺术手法,为我们塑造了两个典型的艺术形象和一个爱国“战士”的群像。一个是唐代类似于“汉之飞将军”李广的身先士卒、英勇善战、体恤士卒的边将形象(“汉将辞家破残贼”的“汉将”),它既是以唐代守边名将张守珪为模特,又是集中概括了唐代众多守边名将的化身。而那位“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的腐败“轻敌”的唐朝边将,则是以薛楚玉为代表的唐代一些腐败“轻敌”边将的典型化。而“相看白刃血纷纷, 死节从来岂顾勋”的战士形象,则是唐代众多为抗御强敌入侵、为保卫祖国边疆而英勇奋战或壮烈殉国的英雄群像。他们的形象极为高大,极为光辉,至今凛凛然有生气在,感人至深。此外,对比、点染、特写等多种手法的综合运用,语言的通俗流畅,七言歌行形式的灵活,韵律的多变,都是这首诗成为千古杰作的因素。在灿若繁星的唐代诗人中,高适能作为边塞诗派的领军人物,首赖此篇,正是由于该诗主题的深刻及艺术上的独到。
    自2000年3月王元明出版《李白新论》、《杜甫新论》、《白居易新论》以后,《洛阳广播电视报》、洛阳电视台首先作了报道。《洛阳广播电视报》2001年12月12日,记者吴春才撰文,题目是:《王元明提出新说:李杜白生于洛阳——有关人士建议搞好旅游资源开发》。2002年5月,由赵灿智撰文,在由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主办的《希望月报》2002年5月号刊出,题目是:《王元明教授揭开千古之谜——提出李杜白三大诗人生于洛阳》。由陕西省人大新闻事业发展中心主办的《风云人物》杂志,2002年第3期刊登了该刊特约记者小江撰写的《“国之瑰琼”王元明》。该文长达14400字,还刊登了王元明偕夫人到陕西西安和新疆考察的照片。2004年1月31日,《河南工人报》在头版以整版篇幅刊登了木子的长篇报道:《王元明唐诗研究出新论——李白杜甫白居易都是洛阳人》。
    自2006年8月15日开始,到8月25日结束,记者程奇在《洛阳晚报》刊登《“关注‘一家之言’:“李白出生在洛阳”系列报道》。之一为:《惊心动魄“北门厄”:解开李白身世之谜的“总钥匙”》;之二为:《洛阳,“诗仙”李白的出生地》;之三为:《诗文作证,李白确是洛阳人》;之四为:《在洛遭“厄”,李白终生不事科举》。同年12月,《大河报》的首席记者于茂世在该报刊发了《“洛阳疑是李白低头思念的故乡”系列报道,共六篇,但最后却又以洛阳师范学院刘继保教授的观点作结论;认为“洛阳绝对不是李白的出生地”。《洛阳晚报》在程奇的系列报道之后特别写道:“本报关注“一家之言”:李白出生于洛阳”系列报道共分四篇,至此已经结束。李白到底生于何处?我们欢迎各地学者展开争论,本报也将继续关注。”这应该说是学术开放、民主的态度。但《大河报》的态度却不是这样。当王元明在杭州看到2006年12月12日《大河报》上《洛阳绝对不是李白的出生地》一文后,打电话问首席记者于茂世:“我可以在《大河报》上就刘继和教授的观点发表文章吗?”于茂世满口拒绝:“不可以。我们这是党报,不开展学术讨论。”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王元明研究李白的出生地和故乡在洛阳的脚步,却从来没有停止。2009年元月,当他刚买到由金涛声、朱文彩所编的《古典文学研究资料汇编•李白资料汇编(唐宋之部)》一书(该书于2007年7月由中华书局出版)后,便立即进行阅读,发现高适的《宋中别周、梁、李三子》诗和独孤及的《送李白之曹南序》均可证明李白的故乡在洛阳,遂连夜赶写出《李白是河南洛阳人》,寄给《中国社会科学学报》。该刊于第3期将王元明的论文刊发,并将这篇论文评为“优秀论一等奖”。此后,王元明又在《洛阳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3期发表了《李白籍里洛阳说——<中国唐代诗人研究——李白新论>补正》;在该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5期发表了王元明的《李白籍里“山东”说新探》。兹将《洛阳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的这两篇论文录于下:
李白籍里洛阳说
——《中国唐代诗人研究---李白新论》补证
王元明
    笔者在《中国唐代诗人研究——李白新论》一书中,证明“李白的籍贯、故乡及诞生地,不在蜀中,不在西域(包括中亚碎叶、焉耆碎叶、哈密碎叶、条支),不在长安,也不在旅途。李白的籍贯及诞生地,均在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此后,《河南工人日报》、《洛阳晚报》及《大河报》都作了专题报导,引起了广大读者的关注。由金涛声、朱文彩所编的《古典文学研究资料汇编•李白资料汇编(唐宋之部)》一书,于2007年7月由中华书局出版。此书为研究李白的籍贯提出了一些新的资料,更证明李白确实应该是洛阳人,故特再撰此文,对李白的故乡在洛阳再作一补征。
《李白研究资料汇编(唐宋之部)》一书,征引了高适《同群公秋登琴台》和《宋中别周、梁、李三子》二诗。其《同群公秋登琴台》诗云:“古迹使人感,琴台空寂寥。静然顾遗尘,千载如昨朝。临眺自兹始,群贤久相邀。德与形神高,孰知天地遥?四时何倏忽,六月鸣秋蜩。万象归白帝,平川横赤霄。犹是对夏伏,几时有凉飙?燕雀满檐楹,鸿鹄抟扶摇。物性各自得,我心在渔樵。兀然还复醉,尚握尊中瓢。”(《高适诗集编年笺注》)该诗案云:“案:此该诗与李白、杜甫等人同登单父琴台之作。杜甫《昔游》诗云:‘昔者与高李,同登单父台。’即是明证。”其《宋中别周、梁、李三子》诗云:
“曾是不得意,适来兼别离。如何一樽酒,翻作满堂悲?周子负高价,梁生多逸词。周旋梁宋间,感激建安时。白雪正如此,青云无自疑。李侯怀英雄(一作清英),肮脏乃天资。方寸且无间,衣冠当在斯。俱为千里游,忽念两乡辞。且见壮心在,莫嗟携手迟。凉风吹北原,落日满西陂。露下草初白,天长云屡滋。我心不可问,君去定何之,京洛多知己,谁能忆左思!”(同上)案:闻一多《唐诗杂论•少陵先生年谱会笺》云:“李侯似谓(李)白也。”据诗中事迹,此说可成立。
    按诗题中的“周”、“梁”,诗中称为“周子”、“梁生” 者其名字不详。依该诗末二句“京洛多知己,谁能忆左思”来看,系用卒章点题法,可知应为“京洛”( 今河南省洛阳市)人。
诗题中的“李”,诗中称为“李侯”,指的是李白。诗中专写“李侯”的内容有四句:“李侯怀英雄,肮脏乃天资。方寸且无间,衣冠当在斯。”“李侯怀英雄”的“英雄”,《文苑英华》作“清英”。刘开阳《高适诗集编年笺注》云:“〔五〕《文苑英华》作清英,较优。”
《闻一多全集》(三)《唐诗杂论•少陵先生年谱会笺》云:“天宝三载甲申(七四四)……(高)适又有《宋中别周、梁、李三子》诗曰‘李侯怀英雄,肮脏乃天资。’似谓白也。”吴相州在《高适岑参诗选》中《宋中别周、梁、李三子》一诗的《题解》中说:“这首诗大约作于天宝三载(七四四)秋。周、梁二人名未详。李,闻一多《少陵先生年谱会笺》认为或者是指李白,但并没有确切地证据。据诗意,此说或非,详见下注。……”又于“李侯怀英雄”一句注云:“〔4〕李侯怀英雄:《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秦急围邯郸,邯郸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曰:……于是平原君从之,得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遂与三千人赴秦军,秦军为之却三十里。亦会楚、魏救至,秦兵遂罢,邯郸复存。李同战死,封其父为李侯。’李同正是意气激昂者,而宋中即古地邯郸,此处或用此典,意指李为邯郸人,且梗慨多气。而李白并非邯郸人,闻一多之论恐不成立。”
    吴相州所说不妥:其一,“宋中”并非“古地邯郸”杜甫《遣怀》诗云:“昔我游宋中,惟梁孝王都。”王士菁《杜诗今注》注云:“〔昔我二句〕宋中,即宋州(今河南商丘一带地方)。天宝初年,杜甫未入长安之前,曾和高适、李白等人在此游历。汉朝梁孝王自梁徙都睢阳。睢阳就是宋州的旧地名。”邯郸,《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释云:“〔邯郸县〕春秋时卫邑,后属晋,战国属赵。敬候自晋阳徙都于此。秦置邯郸郡。……故城在今直隶邯郸县西南十里。”《辞海》1999年版释云:“邯郸,①古都邑、县名。公元前386年赵敬候自晋阳徙都于此。故址即今河北邯郸市,城周达数十里。……”“宋中”与“邯郸”是两个省的两个地名,相距数百里地,怎么能说“宋中即古地邯郸”呢?其二,吴相州在《高适岑参诗选》一书所引《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中的“李侯”,是平原君对李同之父的封爵。“李侯”在邯郸,与高适《宋中别周、梁、李三子》诗中的“宋中”不是一地,故不能扯在一起。其三,“李侯”的“侯”字是个多义字。《辞源》(修订本)释云:“侯:①箭靶。……②君主。……③古代五等爵位的第二等。《礼•王制:‘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④古时士大夫之间的尊称。犹言君。唐杜甫《杜工部草笺诗笺》-《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下略)”吴相州在《高适岑参诗选》一书所引《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中的“李侯”的“侯”,正是古代五等爵位中第二等的“侯”。而高适《宋中别周、梁、李三子》诗中“李侯”的“侯”,则是古时士大夫之间的尊称。“李侯”,犹言“李君”。显然,这里“李侯有佳句”的“李侯”是指李白。
    除了上举《辞源》(修订本)所引杜甫《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诗之外,还有杜甫和崔宗之的两首诗,可证高适《宋中别周、梁、李三子》诗中“李侯怀英雄”句中的“李侯”是指李白。一首是杜甫的《赠李白》诗:“二年客东都,所历厌机巧。野人对腥膻,蔬食常不抱。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李侯金闺彦,脱身事幽讨。亦有梁宋游,方期拾瑶草。”“李侯”,指李白。金闺,此为金马门的别名。闺,宫门之小者。南朝梁江淹《别赋》:“闺彦之诸彦,兰亭之群英。”汉代被皇帝征召来的人,都待诏公车(官署名),期中才能优异的令待诏金马门。李白曾为翰林学士,故云。另一首是崔宗之的《赠李十二白》诗:“凉风八九月,白露满空庭。耿耿意不畅,捎捎(一作稍稍)风叶声。思见雄俊士,共话今古情。李侯忽来仪,把袂苦不早。清论既抵掌,玄谈又(一作多)绝倒。分明楚汉事,历历王霸道。担囊无俗物,访古千里馀。袖有匕首剑,怀中茂陵书。双眸光照人,词赋凌子虚。酌酒弦素琴,霜气(一作风气)正凝洁。平生心中事,今日为君说。我家有别业,寄在嵩之阳。明月出高岑,清溪澄素光。云散窗户静,风吹松桂香。子若同斯游,千载不相忘。”毋庸置疑,崔宗之这首诗中的“李侯”,也是指李白。
    下边,再说高适《宋中别周、梁、李三子》诗之末二句“京洛多知己,谁能忆左思”中的“京洛”。刘开扬《高适诗集编年笺注》、孙钦善《高适集校注》及吴相州《高适岑参诗选》等,对 诗中的“京洛”一词均未注,只注了“左思”。 刘开扬《高适诗集编年笺注》注云:“〔一四〕《晋书•左思传》:‘造《齐都赋》,一年乃成。复欲赋三都,……及赋成,……安定皇甫谧有高誉,造思而示之,谧称善,为其赋序。张载为注《魏都》,刘逵注《吴都》、《蜀都》。(《左思别传》以其注为左思自为,假人姓名,恐非。)’……司空张华见而叹曰:“‘班张之流也……。’于是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适以左思自喻。”孙钦善《高适集校注》注云:“〔一六〕左思,西晋临淄(故址在今山东省淄博市东北)人。善赋诗,辞藻壮丽,作《齐都赋》,一年始成。又构思十年而作《三都赋》,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不好交游,惟以闹居为事。传见《晋书•文苑传》。此以左思自比。”
京洛,《辞源》(修订本)释云:“〔京洛〕即洛阳。因东周、东汉曾建都于此,故称京洛。《文选》汉班孟坚(固)《东都赋》:‘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辞海》1999年版释云:“京洛:洛阳的别称。因东周、东汉曾建都于此,故称京洛。班固《东都赋》:‘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台湾《中文大辞典》释云:“〔京洛〕:洛阳也。班固《东都赋》:‘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蔡邕《述行赋》:‘余有行于京洛。’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京洛多风尘。’司空曙《下方》诗:‘三十年来往,中间结论尘。’张谓《同王征君洞庭有怀》诗:‘故人京洛满,何日复同游。’司空图《江行》诗:‘何时京洛路,马上见人烟。’”
上文已经说过,“京洛多知己,谁能忆左思”二句系用卒章显志、卒章点题法。由此可知,诗题《宋中别周、梁、李三子》中的“周、梁、李三子”均为“京洛”(即洛阳)人。虽然我们不知道“周、梁”二人的名字,但令人值得高兴的是,诗题《宋中别周、梁、李三子》中的“李”子,即诗中“李侯怀英雄(一作清英),肮脏乃天资”的“李侯”,而“李侯”就是唐代的伟大诗人李白。也就是说,李白的故乡在洛阳。
    为什么高适说“京洛多知己,谁能忆左思”呢?因为高适的故乡也在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孙钦善在《高适集校注》一书《附录二•高适年谱》中说:
    (高适)旧题郡望,谓渤海蓨(今河北省景县南)人,里籍当为洛阳。
《旧唐书》本纪作“渤海蓨人”。高适同时人李华《三贤论》亦称“渤海高适达夫”。按唐时已无渤海郡。渤海为郡,蓨为其属县,乃汉时建置。《旧唐书》本传当是称高适之郡望。关于高适里籍,《四库提要》卷一四九云:“适,《唐书》作渤海人,其集亦题曰渤海,《河间府志》据其《封丘县》诗‘我本渔樵孟诸野’句,又《初至封丘》诗有‘去家百里不得归’句,定为梁、宋间人。然集中《别孙沂》诗题下又注‘时俱客宋中’,则又非生于梁、宋者,《志》所辨似亦未确。考唐代士人多题郡望,史传亦复因之。往往失其里籍。”此辨至确,(高)适《别韦参军》诗:“归来洛阳无负郭,东过梁、宋非吾土。”明云自非梁、宋人。体味此二句诗意,前句似坐实用苏秦家乡无近郭良田的典故,盖与苏秦同乡。又祖咏《酬汴州李别驾赠》诗云:“自洛非才子,游梁得主人。”按《唐才子传》:“(祖)咏,洛阳人。”开元二十三年祖咏进士及第之前,(高)适《题李别驾壁》诗云:“ 去乡不远逢知己,握手相欢得如此。”此李别驾当即祖咏所酬之汴州李别驾。二诗写作时间亦相近,当为(高)适开元八年游长安失意而归后不久,离乡客游梁、宋,途经汴州时所作。以此推断,高适的乡里当为洛阳。
    由张燕瑾、吕薇芬主编,杜晓勤撰著的《隋唐五代文学研究》上册《第六册•高适研究》其一《生平研究•高适籍里》云:
    孙钦善的《高适年谱》(按:即上引孙钦善《高适集校注》一书《附录二•高适年谱》)认为旧题郡望,谓渤海蓨(今河北省景县南)人,里籍当为洛阳。傅璇琮《高适年谱中的几个问题》认为此说是对的,并为之补充论证。
    孙钦善是上海古籍出版社的编审、高适研究专家,傅璇琮是中华书局编审、总编,著名唐代文学研究专家。他们的观点应该是可信的。
    实际上,我们只要通览一下《高适集》,便可找到大量的例证来说明高适的故乡在洛阳。如《酬庞十兵曹》诗云:“许国不成名,还家有惭色。”(27)这里仍是用洛阳苏秦典故。《史记•苏秦列传》:“(苏秦)出游数岁,大困而归。兄弟嫂妹妻妾窃皆笑之……苏秦闻之而惭,自伤。”(28)此以苏秦自比,说明高适“还家有惭色”的“还家”是像苏秦一样“还”洛阳的“家”。又《别王彻》诗云:“吾知十年后,季子多黄金。”(29)季子,指苏秦。《史记•苏秦列传》云:“北报赵王,乃行过雒(洛)阳,车骑辎重,诸侯各发使送之甚众,疑于王者。周显王闻之恐惧,除道,使人郊劳。苏秦之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苏秦笑谓其嫂曰:‘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蒲服,以面掩地而谢曰:‘见季子位高金多也。’”(30)又《真定即事奉赠韦使君二十八韵》诗云:“田园同季子,储蓄异陶朱。”(31)这里仍用苏秦的典故,“田园”句是说自己和苏秦一样在故乡洛阳没有田园产业。《史记•苏秦列传》云:“苏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之,贫贱则轻易之,况众人乎!且使我有雒(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于是散千金以赐宗族朋友。”(32)“负郭田”,指近洛阳城郭的良田。像这种例子,在《高适集》中可谓枚不胜举。这些都是足以说明高适也是洛阳人。
    就《宋中别周、梁、李三子》一诗的末二句来看,也同样可以证明高适是洛阳人。这两句上下相对,互文见义,意思是:我的故乡有我很多的知己,但是现在有谁能想着我这个漂游在宋中的“左思”(此处高适以左思自比)呢?“左思”当年花费十年时间写就《三都赋》,富豪之家竞相传写,洛阳谓之纸贵。高适在此以左思自比,意在自己也正在下苦工夫读书写作,将来也会像左思那样名动洛阳的。由此,我们便可明白,“京洛多知己”一句的意思是在说,“知己”还是“京洛多”,漂游宋中,不仅是少“知己”,而且是举目无亲。联系诗题,可知“谁能忆左思”一句的真正意思是说:谁能想着有志像左思一样的人呢?眼前就有“周梁李三子”。一言以蔽之,还是故乡洛阳的人亲,还是故乡洛阳的“知己”“多”啊!
    除高适之外,独孤及还有一文可证李白的籍里在洛阳,题为《送
李白之曹南序》,其文曰:
    曩子之入秦也,上方览《子虚》之赋,喜相如同时,由是朝诣公车,昔挥宸翰。一旦袱被金马,蓬累而行。出入燕宋,与白云为伍。然则适来,时行也;适去,时止也。彼碌碌者,徒见三河之游倦,百镒之金尽,乃议子于得失亏成之间。曾不知才全者无亏成,志全者无得失,进与退于道德者何有?是日也,出车桐门,将驾于曹。仙药满囊,道书盈箧。异乎庄舄之辞越,仲尼之去鲁矣。送子何所?平台之隅。短歌薄酒,击筑相和。大丈夫各乘风波,未始有极。哀乐且不足累上士之心,况小别乎?请偕赋诗,以见交态。(33)
   “徒见三河之游倦,百镒之金尽”二句,用苏秦典故。“三河”,即三川,指黄河、洛河、伊河。秦置三川郡,治所在洛阳。故这里“三河”即指洛阳。《战国策》秦一《苏秦始将连横》:“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绝,去秦而归。”姚本注云:“归洛阳也。”(34)“百斤”即“百镒”。
   上引孙钦善在《高适集校注》一书《附录二•高适年谱》中说:“(高)适《别韦参军》诗:‘归来洛阳无负郭,东过梁、宋非吾土。’明云自非梁、宋人。体味此二句诗意,前句似坐实用苏秦家乡无近郭良田的典故,盖与苏秦同乡。”(35)既然高适在诗中用苏秦典故,孙钦善能以此证明高适“盖与苏秦同乡”,那么,我们同样也可以以“徒见三河之游倦,百镒之金尽”二句来证明李白是洛阳人。
为什么独孤及和高适一样,也喜欢用苏秦典故呢?因为独孤及和高适一样,籍里也在洛阳。《新唐书•独孤及传》云:“独孤及字至之,河南洛阳人。”(36)
    李白(701—762),高适(706—765),杜甫(712—770),独孤及(725—777)四人,都是同时代人。李白比高适大5岁,比杜甫大12岁,比独孤及大25岁。安旗、薛天纬《李白年谱》载: “公元744年,天宝三载,甲申。”“李白四十四岁。”“自知不为朝廷亲近所容,遂于三月上书请还山。玄宗以其‘非廊庙器’赐金遣之。”“临行赋诗,悲愤不平,挥泪出长安。”“四月,取道上洛郡(即商州)东去。”“初夏,与杜甫初会于洛阳。”“秋,与高适、杜甫同游于梁宋。三人或入酒垆,或登吹台,或游梁园,或猎孟诸,饮酒赋诗,慷慨怀古。”(37)河南省开封市的禹王台公园中有三贤祠,即祀李白、高适、杜甫。独孤及虽然比李白小25岁,但少时即有才名。李白游梁宋时,他才19岁,便能写出《送李白之曹南序》这样的文章,并能与李白“击筑相和”。
    由高适的这首《宋中别周、梁、李三子》诗及独孤及的这篇《送李白之曹南序》文,便进一步证明我的《中国唐代诗人研究——李白新论》中所作结论“李白的籍贯、故乡及诞生地,均在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是正确的。
    此外,还有两条后证。一条是徐铉《稽神录》所载《李白旧宅酒榼》:
    沧州李巡官居洛阳空宅,其子夜读书,有皂衣肥短人,被酒排闼而入。其子惧,走。皂衣人怒曰:“李白尚与我为友,汝何为者耶?”其子疑其神仙,再拜延坐。皂衣曰:“吾有酒与汝饮。”乃以席帽,盛酒而至。饮至数杯,其父从户外窥见,以为魅怪,以砖掷之。皂衣走。视其帽,酒榼盖也。明日,粪壤中得榼一只。故老云:“李翰林旧宅也。”(38)
    徐铉(916—991)  字鼎臣,原籍会稽(今浙江绍兴),其父迁居广陵(今江苏扬州),遂为广陵人。初仕吴为校书郎,后仕南唐,累官至吏部尚书。入宋,为太子率更令。曾直学士院、右散骑常侍。宋太宗淳化二年(991),因庐州女僧道安诬陷事,贬静难军行军司马。三年,卒于邠州。著有文集三十卷。又有《稽神录》、《质疑论》等。
 二是李吕《澹轩集》卷一《读太白集》诗:
吾宗老太白,俊逸自幼年。学成喜任侠,长剑辞三川。(下略)(39)
    “三川”,三条河的合称。这里代指洛阳。东周以伊河、洛河、
     黄河为三川。《战国策•秦一•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朝》云:“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40)白《古风五十九》其四十六云:“隐隐五凤楼,峨峨横三川。”(41)锳主编的《李白全集校注汇释汇评》注云:“[二] 五凤楼,朱注:‘五凤楼,外朝之门也。’在唐之东都洛阳。《新唐书•元德秀传》:‘玄宗在东都,酺五凤楼下,命三百里县令、刺史各以声乐集。’《资治通鉴》卷二一四玄宗开元二十三年:‘上御五凤楼酺宴,••••••时命三百里内刺史、县令各帅所部音乐集于楼下,各较胜负。’••••••” “[三]三川,杨注:‘《战国策》:“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韦诏曰:“河、洛、伊,故曰三川。”此河、洛、伊三川也。’《战国策•秦策一》:“亲魏善楚,下兵三川。”《文选》卷二一鲍照《咏史诗》:“五都矜财雄,三川养声利。李善注引韦诏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颜延之《北使洛》诗:‘前登阳城路,日夕望三川。’” (42)三川”又为郡名。秦庄襄王时置,地在今河南省洛阳市,因有伊河、洛河、黄河三川,故名。《史记•秦本纪》:“ 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集解》:“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骃案:“《地理志》:汉高祖更名河南郡。”(43)
    李吕(1122—1198),字滨老,一字东老,邵武军光泽(今属福建)人。早岁多次应礼部考试不第,自四十岁起弃科举家居。与朱熹多有交往。著有《澹轩集》十五卷,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八卷。
李吕《读太白集》诗中的“俊逸自幼年”、“学成喜任侠,长剑辞
三川”三句从何而来?应从李白的《叙旧赠江阳宰陆调》诗中来。对此问题,笔者另有专文论及,(44)此不复赘述。
综上所述,我们的结论是:——
李白的籍里在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
李白籍里“山东”说新探
王元明

    关于李白的籍里,一直是唐代以来中国学术界研究的焦点之一。综其所述,共有五种说法:一、生于蜀中说(即四川江油说)。二,生于西域说。按此说又细分为四种说法:1、生于中亚碎叶说。2、生于条支说,3、生于焉耆碎叶说、4、生于哈密碎叶说。三、生于长安说。四、生于山东说。五、生于旅途说。
    实则这五种说法,除“山东说”外,其他四种说法均难成立。对此,笔者另有专文论及,于此不复赘述。①在这里,只就“山东”说进行探讨之。
李白籍里“山东”说是由与李白的知己杜甫首先提出来的。杜甫的《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②诗可证,李白的籍里是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杜甫在《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中,“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二句首倡李白故乡“山东说”。其“山东”,不是指今之山东省境,而是指崤山和函谷关以东的地方。
《辞源》(修订本)“山东”条释云:
    〔山东〕①战国、秦、汉时称崤山或华山以东为山东。即关东。《战国策•赵二》:‘六国从亲以摈秦,秦必不敢出兵于函谷关以害山东矣。’太行山以东也称山东。《史记•晋世家•文公四年》:‘冬十二月,晋兵先下山东。’唐人称山东,指崤、函以东的地方,而称今山东省境为齐鲁、邹鲁或青齐。②省名。位于黄河下游,因在太行山之东,故称山东。古为青、兖二州兼徐州、豫州之境。唐属河南、河北道,宋属京东路,金改京东为山东,,明置山东布政使司,清沿称山东省。参阅《嘉庆一统志》一六一《山东统部》。”
“崤”,指崤山。“函”,指函谷关。《辞海》1999年版注释云:
    崤山  一称嵚崟山。在河南省西部。秦岭东段支脉。东北—西南走向。分东西两崤,延伸黄河、洛河间。长一百六十余公里,山势自西南向东北逐渐低缓。高峰有青岗(1903米)、冠云山(1866米)等。矿产有煤、铝土、铁、石灰岩和石膏等。
    函谷关  ①古函谷关在今河南灵宝市东北王垛村。战国秦置。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得名。东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公元前241年,楚、赵、魏、韩、卫合纵攻秦,至此败还。前206年,刘邦西入咸阳,遣兵守此以拒诸侯军。汉置关都尉戍守,西汉元鼎三年(前114年)徙关于新安县后,改置弘农县于此。②新函谷关在今河南新安东。元鼎三年移此,去故关三百里,故名新关。东汉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因镇压黄巾起义军,置八关,此即八关之首。三国魏正始元年(240年)废。今遗址尚存。
    此有唐代著名散文家萧颖士的《送刘方平沈仲昌秀才同观所试杂文》一文可证。萧文云:“山东茂异,有河南刘方平、临汝沈仲昌。”[5] “河南”,指河南府,治所在今河南省洛阳市。临汝,指汝州临汝县,为汝州治所,即今河南省汝州市。
    由此可知,就大范围来说,唐代的“山东”指的是今崤山以东、山东省以西和黄河以南、长江以北的地区。即今河南省境内。就小范围来说,也可以说指的是新函谷关以东(今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以东)、今河南省开封市和商丘市以西的地区,实则指的就是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见下证)。之后,元稹的《唐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并序》沿袭杜说。[6]至于刘昫《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下的《李白传》,[7]则又在沿袭杜说的基础上杂采齐鲁传闻而添枝加叶,别出歧义,将“山东”坐实为今之山东省,故又多出“父为任城尉,因家焉”。[7]历代学者多不从也。元辛文房《唐才子传》卷二《李白》亦云“白字太白,山东人。”[8]

杜甫《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云:
文章有神交有道,端复得之名誉早。
爱客满堂尽好杰,开筵上日思芳草。
安得健步移远梅,乱插繁花向晴昊。
千里犹残旧冰雪,百壶且试开怀抱。
垂老恶闻战鼓悲,急觞为缓忧心捣。
少年努力纵谈笑,看我形容已枯槁。
座中薛华善醉歌,歌辞自作风格老。
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
何刘沈谢力未功,才兼鲍照愁绝倒。
诸生颇尽新知乐,万事终伤不自保。
气酣日落西风来,愿吹野水添金杯。
如渑之酒常快意,不知穷愁安在哉!
忽忆雨时秋井塌,古人白骨生青苔,
如何不饮令心哀!”[2]
    元稹《唐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并序》云:“是时山东人李白,亦以奇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6]
    刘昫《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下《李白传》云:“李白,字太白,山东人。少有逸才,志气横放,飘然有超世之心。父为任城尉,因家焉。少与鲁中诸生孔巢父、韩沔、裴政、张叔明、陶沔等隐于徂徕山,酣歌纵酒,时号‘竹溪六逸’。”[7]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卷二《李白》 云:“白字太白,山东人。••••••更客任城,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居徂徕山中,日沉饮,号‘竹溪六逸’。”[8]
  “山东”,明王嗣奭《杜臆》云:“‘山东李白’,用修(杨慎)定为‘东山’,谓白素以谢安自比,恐是臆说。按:白本蜀之彰明人,父本任城尉,因家焉。任城即今济宁,有李白酒楼。又与孔巢父辈隐于徂徕山,在今泰安,故云‘山东李白’。”[9]
清仇兆鳌《杜诗详注》注云:“(二)山东李白,有辩在后。”又附辩于后云:
    杨慎曰:“此诗本是东山李白,俗本改作山东。乐史序《李白集》云:白客游天下,以声妓自随,效谢安石风流,自号东山,时人遂以东山李白称之。子美诗句,正因其自号而称之耳。流俗不知而妄改,近世作《一统志》,遂以李白入山东人物,而反引杜诗为证,几于郢书燕说矣。”
    钱谦益曰:“按《旧书》:白,山东人。父为任城尉,因家焉。钱易《南部新书》亦同。元微之作《杜工部墓志》亦云:山东人李白。盖白隐于徂徕,时人皆以山东人称之,故杜诗亦曰山东李白。曾巩以旧史为误,非也。近时杨慎,据李阳冰、魏颢序,欲以为东山李白。阳冰云:歌咏之际,屡称东山。颢云:迹类谢康乐,世号为李东山,此亦偶然题目,岂可援据为称谓乎?杨好奇曲说,不足取也。”[2]
    其实,以上所说均不妥。“山东”一词,在唐代应指崤山或函谷关以东地区。就杜甫《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的“山东”而言,则指洛阳。”[3]
李白有《五月东鲁行答汶上翁》诗、[10]《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10]杜甫《望岳》诗云:“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2]便是明证。李白《客中作》诗云:“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10]兰陵,今山东省枣庄市。这首诗题为《客中作》,诗中又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二句,便说明李白不是今山东省人。杜甫《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诗云:“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2]这既说明李杜都不是今山东省人,也说明杜甫《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中“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的“山东”不是指今山东省境。
    但杜甫《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中“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的“山东”也不是指今河南省开封市、商丘市一带,而在崤山和函谷关以东、今河南省开封市、商丘市以西。李白《梁园吟》云:
我浮黄河去京阙,挂席欲进波连山。
天长水阔厌远涉,访古始及平台间。
平台为客忧思多,对酒遂作《梁园歌》。
却忆蓬池阮公咏,因吟渌水扬洪波。
洪波浩荡迷旧国,路远西归安可得?[10]
    “梁园 ”,又名梁苑,兔园。在今河南省开封市东南。汉梁孝王(刘武)筑。“旧国”,《辞海》1999年版释云:“旧国  ①故乡。《庄子•则阳》:‘旧国就都,望之畅然。’成玄英疏:‘夫少失本邦,流离他邑。归望桑梓,畅然喜欢。’ 李白《梁园吟》:‘洪波浩荡迷旧国,路远西归安可得?’(下略)”[4]
    那么,杜甫《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中“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的“山东”究竟是指什么地方呢?由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11]诗可知,“山东”应指今河南省洛阳市。
关于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诗中的“山东”,陈贻焮选注的《王维诗选》注云:“ [山东兄弟]王家从王维父亲处廉开始,由太原祁(今山西祁县)迁居于蒲(今山西永济县);蒲在华山以东,所以作者称他的在故乡的兄弟为‘山东兄弟’。”[12]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唐诗选》注云;“[一]••••••‘山东’,指在华山以东作者故乡蒲(今山西省永济县)地。”[13]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鉴赏云:“王维家居蒲州(今山西永济),在华山之东,所以题称‘忆山东兄弟’。”[14]马茂元选注《唐诗选》解题云:“山东,泛指华山以东地区,王维故乡太原在华山东,故云。”[15]陈铁民校注《王维集校注》注云:“[一]••••••山东兄弟:山东指华山以东。王维蒲州(治今山西永济)人。蒲州在华山东,而作者时独在华山西的长安,故称故乡之兄弟为‘山东兄弟’。”[16]以上诸说均不妥。蒲州,在黄河以东,故唐属河东道。如果王维的故乡在蒲州,作者应称他的在故乡的兄弟为“河东兄弟”,而不应该是“山东兄弟”。《旧唐书•地理志二•河东道》云:“河中府  隋河东郡。武德元年,置蒲州,治桑泉县,••••••。二年,置蒲州总管府,••••••。三年,移蒲治河东县,依旧总管府,••••••。九年,又置都督府,管蒲、虞、芮、邵、泰五州,••••••。开元八年,置中都,改蒲州为河中府。”[7] 王维的故乡应在今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洛阳、孟津均在崤山或华山以东,故作者称他的在故乡的兄弟为“山东兄弟”。笔者在拙文《王维的故乡在孟津》[17]中已予详辩,兹简要摘录之:“清赵殿成笺注的《王右丞集笺注》在卷之末《附录一》引《大唐传》云:‘王河南维。或有人报云:“公除右辖。”王曰:“吾罟此官,虑被人呼为不解作诗王右丞”。’”[11]笔者称此为“河南说”。下面,我们再来论证一下河南说的正确。其据有六:
一、 王维的先祖世代为宦,在洛阳一带应有住宅。
按《新唐书》卷七十二中《表第十二中•宰相世系二》所载
    “河东王氏”,王维的高祖、曾祖、祖、父均有官职。按王维生于武周圣历三年(五月改元久视元年,公元700年)。如果按二十年一代来计算,那么王维的高祖儒贤大约出生于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其任职约在唐太宗及唐高宗执政期间。王维的曾祖知节、祖胄、父处廉则均在唐高宗及武周执政期间。唐高宗于显庆二年(657)正月幸洛阳,此后便长住洛阳,一直到神龙二年(706)十月“车驾还京师”,唐中宗才回到西京长安。王维的高祖儒贤既然在唐太宗时期任职,那么有可能在西京长安有一处住宅。但王维的祖父胄即应出生在洛阳一带。王胄的官职是协律郎,任职应在东都洛阳,那么在洛阳一带肯定有住宅。王维的父亲处廉约出生于唐高祖开耀元年(681),王维出生于武周圣历三年(五月改元久视元年,公元700年),其出生地均应在洛阳一带。王维的父亲王处廉即使官终汾州司马,也不会把家由洛阳迁到蒲州的,故《旧唐书•文苑下•王维传》所说“(王维)父处廉,终汾州司马,徙家于蒲,遂为河东人”,是靠不住的。
    2、王维的母亲信佛,师事大照禅师三十馀年,故在洛阳一带应有住宅。
    王维《请施庄为寺表》云:“臣亡母故博陵县君崔氏,师事大照禅师三十馀岁。褐衣蔬食,持戒安禅。乐住山林,志求寂静。”大照禅师即普寂。《旧唐书•方伎传•僧神秀传》云:“僧神秀,姓李氏,汴州尉氏人。……神秀以神龙二年卒,士庶皆来送葬。有诏赐谥曰大通禅师。……神秀卒后,弟子普寂、义福,并为时人所重。普寂姓冯氏,蒲州河东人也。年少时遍寻高僧,以学经律。时神秀在荆州玉泉寺,普寂乃往师事。凡六年,神秀奇之,尽以其道授焉。久视中,则天召神秀至东都,神秀固荐普寂,乃度为僧。及神秀卒,天下好释事者咸师事之。中宗闻其高年,特下制令普寂代神秀统其法众。开元十三年,敕普寂于都城居止。时王公士庶,竞来礼谒。二十七年,终于都城兴唐寺,年八十九。时都城士庶曾谒者,皆制弟子之服。有制赐号为大照禅师。及葬,河南尹裴宽及其妻子,并衰麻列于门徒之次,士庶倾城哭送,闾里为之空焉。”按大照禅师卒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739),依此上推三十一年,即唐中宗景龙三年(709),王维时年十岁。再往上推至神龙二年(706),大通禅师卒,由大照禅师“统其法众”,王维的母亲师事大照禅师为三十四年,王维时年七岁,王维的父亲处廉大约二十七岁,王维的祖父胄大约四十七岁,。这说明王维的家在洛阳,王维的父亲处廉不可能将家从洛阳一带徙于蒲。到开元十三年(《宋高僧传》说是“开元二十三年”),大照禅师到西京长安后,王维的母亲为师事大照禅师,始移家长安,但在洛阳一带仍有住宅。开元二十七年(730),大照禅师卒时,王维已四十岁,其父处廉早已亡故,更不可能将家由洛阳或长安徙于蒲。由此可知,说王维是蒲州人是不妥的。
    3、王缙晚年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说明在东都洛阳一带仍有故宅。
《旧唐书•王缙传》:“大历十四年,除太子宾客,留司东都。”王缙在西京任职时,自然在长安有住宅。而他官终于“太子宾客,留司东都”,则是一种养老的官,这说明他在洛阳一带仍有故宅。
    4、从王维《洛阳女儿行》一诗可知,他在洛阳有一处住宅。
王维《洛阳女儿行》云:“洛阳女儿对门居,才可颜容十五馀。”该诗题下注云:“时年十六,一作十八。”这说明,王维十六岁左右时,在洛阳有一处住宅。
    5、从王维《送别》(“送君南浦泪如丝”)诗可知。
王维《送别》诗云:“送君南浦泪如丝,君向东州使我悲。为报古人憔悴尽,如今不似洛阳时。”
诗的题目,《万首唐人绝句》作《齐州送祖三》,《全唐诗》作《齐州送祖二》。岑仲勉《唐人行第录》云:“祖三咏,见新二0一传序。全诗二函储光羲《华阳作贻祖三咏》,同函王维《赠祖三咏》, 《齐州送祖三》、《喜祖三至留宿》均同,独王维四、七绝一首作《齐州送祖二》,当误。”“州”,一作“周”。祖咏为洛阳人,与王维友善。从王维诗中的“东州(一作周)”、“故人”、“洛阳时”,可知王维在洛阳应有一处住宅。从下文可知,王维的“洛阳时”,可知王维在洛阳应有一处住宅。从下文可知,王维的故乡具体在孟津,此以洛阳作为祖籍、郡望来说,正可和故乡在洛阳的祖咏拉近距离。
    6、从王维《宿郑州》诗可知。
王维《宿郑州》诗云:“朝与周人辞,暮投郑人宿。他乡绝俦侣,孤客亲僮仆。宛洛望不见,秋霖晦平陆。田父草际归,村童雨中牧。主人东皋上,时稼绕茅屋。虫思机杼鸣,雀暄禾黍熟。明当渡京水,昨晚犹金谷。此去欲何言,穷边徇微禄。”
    在这首诗中,王维用对比手法,写他宿郑州时的异乡孤凄之感。诗中以“郑州”和洛阳(“周”、“宛洛”、“金谷”)相对;因为西周时周成王曾定鼎洛阳,东周又以洛阳为国都,故称洛阳为“周”,称洛阳人为“周人”;“宛洛”,指南阳和洛阳,此为偏义复词,偏义于“洛”。“金谷”,在洛阳市。既然他把“郑州”作为“他乡”,那么也就将洛阳作为他的故乡了。
由上可知,王维的祖籍应在洛阳,他在洛阳也有一处住宅。
但是,王维在孟津也有一处住宅。其据有六:
    1、 由王维《杂诗三首》其一可知。
    王维《杂诗三首》其一云:“家住孟津河,门对孟津口,常有
    江南船,寄书家中否?”孟津河,即黄河流经孟津的一段河流。孟津口,即黄河渡口。这一组诗当写于王维贬官济州司仓参军之后。在济州,他既有冀、齐、鲁之游,也当有江南之游。这首诗是作者代妻子拟写的。诗中的女主人公即作者的妻子。她在家盼望男子寄信回家,这位男子即为作者自己。这足以说明,王维的家在孟津。
    2、由王维《别綦毋潜》诗云:“端笏明光宫,历稔朝云陛。诏刊延阁书,商议平津邸。适意偶轻人,虚心削繁体。盛得江左风,弥工建安体。高张多绝弦,截河有清济。严冬爽群木,伊洛方清泚。渭水冰下流,潼关雪中启。荷蓧几时还,尘缨待君洗。”綦毋潜(约692—约749),字孝通,一作季通,虔州(今江西省赣县)人,一说荆南(今湖北省江陵)人。早年应试落第,王维有《送綦毋潜落第还乡》诗。由此可知,“平津邸”显然不是綦毋潜的宅邸。这里既是用典,也是巧合,应该是王维的住宅。《汉书•公孙弘传》云:“元朔中,代薛泽为丞相。先是,汉常以列侯为丞相,唯弘无爵,上于是下诏曰:‘……其以高成之平津乡户六百五十封丞相弘为平津侯。’……弘自见为举首,起徙步,数年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高成,旧县名,在今湖北省松滋县南。公孙弘的客馆,应在西京长安。这里的“平津邸”借指王维在长安的住宅。“平津”,这里借指小平津。1991年12月版《孟津县志》第五章《津渡寺观》第一节《黄河七古津》:“小平津,在老城乡花园村西北。东汉灵帝元年三月置小平津,列为环卫京都洛阳的八关之一。”
    3、由王维《寄河上段十六》诗可知。
    王维《寄河上段十六》诗云:“与君相见即相亲,闻道君家在孟津。为见行舟试借问,客中时有洛阳人。”段十六,名未详。这首诗的首二句是倒装式,依顺序应为:“闻道君家在孟津,与君相见即相亲。”意思是:我一听说你的家乡在孟津,所以与你一相见便亲近起来。为什么呢?因为我的故乡也是在孟津。三、四句说,既然我们都是孟津人,郡望都是洛阳,所以请你在坐船时注意问一下,哪些人是咱们洛阳的老乡,就代我向他们问好,因为“客中时有洛阳人”。这首诗一作卢象诗。但卢象祖籍范阳(今河北省涿县),徙居汶上(今山东省汶上县),与段十六拉不上“家在孟津”的老乡关系。由此可证,这首诗为王维所作,并证明王维的故乡在孟津。
    4、由王维《渡河到清河作》诗可知。
    王维《渡河到清河作》诗云:“泛舟大河里,积水穿天涯。天波忽开拆,郡邑千万家。行复见城市,宛然有桑麻。回瞻旧乡国,森漫连云霞。”这里诗题中说“渡河”的“河”,首句“泛舟大河里”的“大河”,均指黄河。诗的首二句写作者渡黄河时所见之景。中间“天波”四句写作者在渡黄河时回望故乡(“旧乡国”)时所见之景。同时景中寓情,表现作者眷恋故乡的依依情思。这里所“回瞻”的“旧乡国”应该是孟津,因为孟津正在黄河边上,且距作者渡河之处较近。他如祁县,不再黄河边;永济虽在黄河边,却远在山西黄河自北向南流向处;京兆,远在陕西渭水边上,且相距甚遥,故均与诗中“回瞻旧乡国”不相切合。
    5、由《孟津县志》所载可知。
    清嘉庆二十年乙亥(1815)《孟津县志》卷之八《列传二•流寓》载:“王维宅:维自洛中兵后寄居孟津十九年,有诗云:‘家住孟津口(按:应为“河”),门对孟津河(按应为“口”)。其宅应在旧县之渡口迤南。’”
    1991年12月版《孟津县志》第三章《苑囿名人宅第》第二节《名人宅第》云:“王维宅:唐诗人王维自洛中兵变后,寓居孟津19年。有诗曰:‘家住孟津口(按:应为“河”),门对孟津河(按:应为“口)。在孟津期间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诗章。他的宅第据清《孟津县志》云,应在旧县之渡口迤南。旧县即汉之平县,遗址在老城乡花园村北河中。”
    按以上两种《孟津县志》所载,后者系自前者照录。其中指明王维宅第的具体位置,这是对的。但是,照录前者有“维自洛中兵后寄居孟津十九年”的说法不妥。“洛中兵后”,指唐玄宗天宝十四载(755)的安史之乱,王维时年56岁。同年十二月,安禄山攻陷洛阳。第二年正月,安禄山兵占领长安。王维扈从不及,为贼所得,被送至洛阳,拘于普施寺(即菩提寺)。唐肃宗至德二载(757)十月,唐朝收复洛阳。十月后,王维即回到长安。此后至唐肃宗上元二年(761)七月去世,王维再没有回过洛阳和孟津。况且,安史之乱爆发时王维已56岁,六年以后即已去世,怎么能在“洛中兵后寄居孟津十九年”呢?
    6、由王维的母亲“乐住山林,志求寂静”可知。
    王维在《请施庄为寺表》中说:“臣亡母故博陵县崔氏,师事大照禅师三十馀岁。褐衣蔬食,持戒安禅。乐住山林,志求寂静。臣遂于蓝田县营山居一所。草堂精舍,竹林果园,并是亡亲宴坐之馀,经行之所。”这说明王维的母亲在大照禅师赴西京后也随之到来西京,但她不愿住在长安城内,故对母亲至孝的王维便在蓝田县为她母亲“营山居一所”。同样的道理,王维的母亲在东都洛阳师事大照禅师时,虽然王家在洛阳城内应有一处住宅,但王维的母亲既然“乐住山林,志求寂静”,一定在孟津有一处住宅。这就是王维《杂诗三首》其一所写的“家住孟津河,门对孟津口”的小平津了。这里北依邙山,面对黄河,有山有水,林木葱郁。奇花异卉,四季芬芳。难怪现在这里的村名还叫花园村呢。
王维在洛阳一带有两处住宅,一处在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城内,一处在今孟津县会盟镇花园村一带。今孟津县,唐初(唐高宗武德二年,公元619年)为大基县,唐高宗咸亨四年(673)改置柏崖县,唐玄宗先天元年(712)又改置河清县,隶属河南府河南郡。在洛阳城内的一处住宅,主要作为王维家中在朝廷任职官员们住宿;而孟津的一处住宅,则是王维的本宅,是他的故乡所在地。关于这一点,王维在《杂诗三首》其二中写得十分明白:“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这一首紧承第一首,故诗中的“故乡”指的显然是“孟津县”。从郡县来说,孟津县(唐代为大基县、柏崖县、河清县)属河南府河南郡,自然可以说王维的“故乡”是“河南”(今河南省洛阳市),故上引《大唐传》中称王维为“河南王维”;但具体地说,王维的“故乡”应是孟津。既然他的“故乡”在孟津,那么他的诞生地也应该在孟津,即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会盟镇花园村一带。[17]
    王维的诗中既然可以把洛阳一带称为“山东”,杜甫诗中以“山东”来代指洛阳也就不足为奇了。
下面,再用李白的诗来作内证,就更证明李白的故乡在“山东”、而“山东”则指今河南省洛阳市。
    1、李白《梁园吟》,已见上引。[10]
    2、李白《春陪商州裴使君游石娥溪(时欲东游,遂有此赠)》诗云:“命驾归去来,露华生翠苔。淹留惜将晚,复听清猿哀。清猿断人肠,游子思故乡。明发首东路,此欢焉可忘?”[10]“归去来”,典出东晋陶潜《归去来兮辞并序》:“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18] 萧涤非选注《杜甫诗选注》对“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注云:“(四)••••••所谓“归来”,一般都指故乡说。陶渊明的《归去来辞》,也是他由彭泽县回到他的家乡----柴桑而作的。况诗明言“头白”,则归来自应指故乡。”[19]李白诗下云“游子思故乡”,与上“命驾归去来”呼应,正是要“回到他的家乡”之意。他的家乡在哪里呢?“。明发首东路”句说得非常明白:明天我将起身东去。“首东”,向东。这便说明,李白的家乡不在位于商州(今陕西省商县)西南的四川江油,而在商州(今陕西省商县)以东的洛阳。
    3、李白《纪南陵题五松山》(一作《南陵五松山感时赠别》)诗云:“归来归去来,宵济越洪波。”[10]意思是:归去吧,归去吧,我恨不得今天夜里就渡过长江(回到家乡去)。南陵,县名,在安徽省芜湖市南部、长江南岸。汉为宣城、春榖等县地,唐移置南陵县(故址在今繁昌县境,南朝梁置)。繁昌,县名,在安徽省西南部、长江南岸。“宵”,夜。“济”,渡。“洪波”,大波,巨涛。曹操《步出夏门行》:“秋风萧瑟,洪波涌起。”[20]南陵在长江南岸,所以这里的“洪波”即指长江。詹福瑞、刘崇德、葛景春等著《李白诗全译》将“洪波”译作“黄河”,[21]不妥。这又进一步证明,李白的家乡在南陵以北、长江以北;不在位于南陵以西的四川江油。
    4、在《颍阳别元丹丘之淮阳》诗中,李白说得更加明白:“已矣归去来,白云飞天津。”[10]意思是:算了吧,我还是回到我的家乡去吧,我应该乘着白云飞回我的家乡洛阳。“已矣”,绝望之辞。《文选》李陵《答苏武书》:“陵不难刺心以自明,刎颈以见志。顾国家于我已矣。”《注》云“王逸注《楚辞》曰:‘已矣,绝望之辞也。’”[22]“回去来”,回故乡。上引萧涤非选注《杜甫诗选注》对“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之注说得非常明白。[18]“天津”,桥名。唐李吉甫撰《元和郡县图志》卷第五《河南道一》云:“河南府,洛州,东都。••••••河南县,赤,郭下。••••••天津桥,在县北四里。隋炀帝大业元年初造此桥,以架洛水。用大缆维舟,皆以铁锁钩连之。南北夹路,对起四楼。其楼为日月表胜之象。然洛水溢,浮桥辄坏,贞观十四年更令石工累方石为脚。《尔雅》:‘箕、斗之间为天汉之津。’故取名焉。其遗址在今洛阳市西工区南、安乐窝北之洛水上。”[23]这里以“天津”代指洛阳。

此外,还有两条后证。
    1、徐铉《稽神录》所载《李白旧宅酒榼》:
沧州李巡官居洛阳空宅,其子夜读书,有皂衣肥短人,被酒排闼而入。其子惧,走。皂衣人怒曰:“李白尚与我为友,汝何为者耶?”其子疑其神仙,再拜延坐。皂衣曰:“吾有酒与汝饮。”乃以席帽,盛酒而至。饮至数杯,其父从户外窥见,以为魅怪,以砖掷之。皂衣走。视其帽,酒榼盖也。明日,粪壤中得榼一只。故老云:“李翰林旧宅也。”[24]
徐铉(916—991)  字鼎臣,原籍会稽(今浙江绍兴),其父迁居广陵(今江苏扬州),遂为广陵人。初仕吴为校书郎,后仕南唐,累官至吏部尚书。入宋,为太子率更令。曾直学士院、右散骑常侍。宋太宗淳化二年(991),因庐州女僧道安诬陷事,贬静难军行军司马。三年,卒于邠州。著有文集三十卷。又有《稽神录》、《质疑论》等。
 2、李吕《澹轩集》卷一《读太白集》诗:
吾宗老太白,俊逸自幼年。
学成喜任侠,长剑辞三川。(下略)[25]
    “三川”,三条河的合称。这里代指洛阳。东周以伊河、洛河、黄河为三川。《战国策•秦一•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朝》云:“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26]白《古风五十九》其四十六云:“隐隐五凤楼,峨峨横三川。”[10]詹锳主编的《李白全集校注汇释汇评》注云:“[二] 五凤楼,朱注:‘五凤楼,外朝之门也。’在唐之东都洛阳。《新唐书•元德秀传》:‘玄宗在东都,酺五凤楼下,命三百里县令、刺史各以声乐集。’《资治通鉴》卷二一四玄宗开元二十三年:‘上御五凤楼酺宴,••••••时命三百里内刺史、县令各帅所部音乐集于楼下,各较胜负。’••••••” “[三]三川,杨注:‘《战国策》:“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韦诏曰:“河、洛、伊,故曰三川。”此河、洛、伊三川也。’《战国策•秦策一》:“亲魏善楚,下兵三川。”《文选》卷二一鲍照《咏史诗》:“五都矜财雄,三川养声利。李善注引韦诏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颜延之《北使洛》诗:‘前登阳城路,日夕望三川。’” [27]三川”又为郡名。秦庄襄王时置,地在今河南省洛阳市,因有伊河、洛河、黄河三川,故名。《史记•秦本纪》:“ 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集解》:“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骃案:“《地理志》:汉高祖更名河南郡。”[28]
    李吕(1122—1198),字滨老,一字东老,邵武军光泽(今属福建)人。早岁多次应礼部考试不第,自四十岁起弃科举家居。与朱熹多有交往。著有《澹轩集》十五卷,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八卷。
综上所述,我们的结论是:
李白的籍里在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
    在《中国唐代诗人研究--李白新论》一书中,王元明用内证法,即用李白自己的诗文来证明李白的出生地和故乡在洛阳,共有90馀条证据。在《李白是洛阳人》、《李白籍里洛阳说----<中国唐代诗人研究---李白新论>补证》及《李白籍里“山东”说新探》这三篇论文中,王元明又以与李白同时代的知己好友高适、杜甫、独孤及的诗文来证明李白是洛阳人。高适、杜甫、独孤及都是洛阳人,李白比高适大5岁,比杜甫大12岁,比独孤及大25岁。这应该说是最有力的旁证了。而与五代、北宋时期的徐铉及南宋的李占相比,这应该算前证。徐铉《稽神录》所载《李白旧宅酒榼》和李吕《澹轩集》卷一《读太白集》诗,则是后证。这样一来,内证+旁证,前证+后证,纵然是再不明白的人也该明白了:诗仙李白的出生地和故乡确实是洛阳人!
    2011年3月,王元明又撰写了《李白家世揭谜》、《李白遭遇洛阳“北门厄”之前的家境及其身份考》等25篇论文,共20馀万字,结集为《李白家世身世揭谜——<中国唐代诗人研究——李白新论>续篇》一书。这25篇论文的题目是:1. 《李白家世揭谜》;2.《李白遭遇洛阳“北门厄”之前的家境及其身份考》;3.《李白<叙旧赠江阳宰陆调>诗新论》;4.《“京洛”考》;5. 《“天津”考》;6.《李白故乡方位考》;7.《李白诗文中的“旧国”、“旧丘”解》;8.《李白诗文中的“浮云”、“白云”及“归来”、“回去来”解》;9.《李白诗文中的“故山”解》;10.《李白在洛阳故居考》;11.《李白的救命恩人陆调考》;12.《李白少年时期生活考》;13.《李白“少任侠,手刃数人”考》;14.《李白“易姓与名”考》;15.《李白诗中苏秦考》;16.《李白诗中的贾谊》;17.《李白与元丹丘——兼揭李白避难四川峨眉山之谜》;18.《李白与赵?》;19.《李白一生的壮志理想揭谜》;20.《李白一生的求贤访道揭谜》;21.《李白避难四川峨眉山考》;22.《李白读书匡山考》;23.《李白初入长安考》;24.《李白与众不同的悲、愁、哀、哭》;25.《<春夜洛城闻笛>诗索隐》。这些论文,更进一步证明了李白的出生地和故乡在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
    当我们的采访将要结束时,我们问王元明先生:“你最近还有哪些新的学术成果?”王元明笑着说:“《诗经》研究,除过去发表过几篇论文外,还想对《诗经》作一全面、深入的研究。譬如《诗经•周南•关睢》这首诗吧。全文才20句,80个字,我已经写出了18万字的论文,弄清了不少问题。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河’,指的不是黄河,也不是其他河,而是洛阳的                                           母亲河——洛河。‘窈窕淑女’的‘淑女’,是住在洛阳北邙山窑洞里的少女,是个山妹子。‘君子好逑’的‘君子’,指的是周成王姬诵。”
    “怎么会呢?”我们一听,都瞪大了眼睛,“简直是不可思议!”
    当我们问王元明有什么根据时,他却笑着说:“现在文章还暂时不急于发表,书也暂时不急于出版,等我把文章发表出来,把书出版出来,你们不是就知道了吗?”
    那,我们只好拭目以待了。
陈寅恪是国学大师吗?回答说:“是”。
但陈寅恪却在《李元白氏族之疑问》一文(《清华月报》十卷一期,1935年)中说李白不是汉人,而是“西域胡人”:
    夫以一元非汉姓之家,忽来从西域,自称其先世于隋末由中国谪居于西突厥旧疆之内,实为一必不可能之事。则其人之本为西域胡人,绝无疑义矣。
    王元明在《中国唐代诗人研究》及《李白家世与身世之谜》二书中,批驳了他的观点,证明李白是汉人,其出生地和故乡均在唐代东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关于白居易,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一书说白居易的先祖“出于西域,固非妄说”,是胡人。王元明在《中国唐代诗人研究----白居易新论》中,批驳了他的观点,得出正确的结论是:“白居易一族的始祖是白胜,不是胡人;祖籍在鄢(今河南省息县),不在西域龟兹。”(见该书第139页)
    既然陈寅恪是国学大师,那么王元明也应该算是国学大师了吧。
    再问:钱锺书是国学大师吗?回答说:“是。”
但在钱锺书选注的《宋诗选注》所选苏轼《惠崇春江晓景》一诗中,诗题和原诗加起来34个字,注释101个字。王元明在《是“晓景”还是“晚景”?——从苏轼<惠崇《春江晓景》二首其一>(“竹外桃花”)诗题校勘谈起看中国现代学术界所存在的弊端》一文中,却指出其错误多处,批驳的文字近3000字!    要说钱锺书是国学大师的话,那么王元明也该算是国学大师了。
    总上所述,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王元明教授应该是当代真正的当之无愧的国学大师!

                未完待续......

 

 


本文在2011-7-30 7:52:43被一见芳然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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