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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品读西贡作家刘为安 发表日期:2012-05-14(2012-05-15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1645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品读西贡作家刘为安
文/迦南
2012年05月14日,星期一

     刘为安先生的华文作品读来犹如越南的水墨画,既有中国国画的墨韵笔法,又有汉诗的意境,且不乏哲理。其文辞文风颇似林语堂、梁实秋、胡适等,至今还是很纯的中国味。作为土生土长的老一代华人,刘先生在西贡生活了六七十年,那里的一草一木、一墙一屋、一河一桥都有华人的生活或劳作的影子,他的华文或越南文作品主要写身边的事,如《堤岸今昔》或其他发表在华文或越文报刊上文章都是这类题材,包括翻译作品也与身边事有关。
    《堤岸今昔》有十来万字,分为一至四辑,及拾遗、序等,六个部分。起先以连载的方式在《西贡解放日报》华文版上刊载,后来汇集成书。主要篇目有:堤岸华人溯源,历史架构中的水陆枢纽,平东河岸风云,平西市场的飞跃年代,堤岸街名沧桑;五十年来的华人文化,在时代递嬗中华人习俗,堤岸的粤曲粤剧,福建乐剧社的黄金年代,元宵节;半世纪来堤岸华人经济概念,华人传统小手工业,半世纪前的人力车,火烧中山门,表王风波,武林逸事,孔明井,三船之说;半世纪前堤岸华人教育,相递的华报,华校知多少,文化使者,新诗歌萌芽年代,时代新娇,堤岸今昔等等。可说包罗万象,历史、人文、华社等尽在其中,可品可读、可鉴可赏。
    刘为安,笔名““牖(yǒu)民”,他对文学有执著的爱好,有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学基础,对现代文学有新颖的认识与见解,在本土华人中有很高的知名度,早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已驰骋于越华文坛,尤其是散文及短篇小说,至今已执笔四十多年。他不仅执笔写文,也执教于颍川华文中心,与其文友陈国正等并肩于华文教育事业,他们有着共同生活经历,都“生逢战世的年代,曾经走过硝烟,从烽火绵绵中活出。(陈国正语)”刘为安有一双犀利敏锐慧眼,他不仅“透视人间悲欢离合,写尽每个年代的变迁”,连鸡鸭猫狗都是他笔下的美丽篇章与动人故事。
    作家与一般人最主要的区别是,更有情趣或善于捕捉情趣,越华作家刘为安先生的情趣还表现在与其周围事物的友好相处与亲切交往等等。对他来说,身边的一切都有灵性,都可感悟,都能激起生活的涟漪。在《邻家的雄鸡》里,邻居阿肥家的几只公鸡飞上屋顶,窥视自家(刘家)母鸡的“姿色”,对一般人来说,不值得理会。起先他还不明白公鸡们的意图,他以为它们仅仅想进行一次“高空之旅”,他还想撒一些米引它们下来作客。就人或动物之常情来说,鸡的表现或举止都在情理之中。阿肥家的公鸡平時只是飞到它们主人家的屋頂向隔壁作家刘为安先生家的母鶏俯瞰远眺,它们想方設法要接近“烏羽”和“美娘子”,但都因為刘家的戒备森严而却步,只有“罗米欧”冒冒失失、慌慌张张地要空降进去,连飞都没飞稳就掉到刘家后院,以致成为狗儿们重点追打的“入侵者”,在被解救之后落慌逃去。从那以后阿肥家的公鸡连飞到自家屋顶观望邻家“小姐”也不敢了。如果没有“冒失鬼”,情况又会不同。冒冒失失,几乎是所有公鸡的本性,此外就是不稳重及自作多情、不知趣等等,一根稻草或一块小石子儿都会用嘴捡起来送给母鸡、向其献殷勤,母鸡连正眼都不看它、赶紧退,它却厚颜直追。
    文化或传统的遗失或碰撞,乃至继承与批判,也是刘为安关切的主题,在他的译作《溯源》里越南出生的哥哥与美国出生的弟弟阿平两人的观念截然不同。前者与越南的亲友有很深的亲情关系,后者认为自己是美国人,连越南亲戚给他送的礼物都不屑一顾。阿平妈妈寄钱给越南家人作为他们外婆的生活费,可能还包括给家人的酬劳或补贴等。实际上越南亲友指靠着洋钱过日子,总去信诉苦要钱,而这位善良的母亲总是有求必应,因为这是越南的传统,谁找到钱,谁就要把家里人全管完,尽管她自己在美国也只是打小工及工余时间做点小买卖。更不幸的是,她回越南处理老父去世的后事时,她那辛辛苦苦花了多年时间才把贷款还清、才算买成的房子也被她丈夫趁机卖了。在这重要关头越南家里人还一个劲把她拖住不让回,连大儿子催她回来阻止卖房子的电报都被扣住。因为多扣一天,亲戚们就可以多享受由她买单的日常开销,对他们来说,这是后事的尾巴,延续多久都应该由她一并“承包”到底的。传统也有糟粕或不合理的部分,这样传统或文化会养出更多的懒汉、懒人、游手好闲者。阿平家的越南亲戚,除了伸手要钱之外,亲情还是很浓的,阿平妈回到美国之后,亲戚们知道他们家有困难还是纷纷写信慰问、寄礼物给他们等,包括老大的儿时伙伴阿鹏用一个月的工资给老二阿平买那时的紧俏礼物,如中国的游戏软件等。阿平还是被感动了,当他们母亲再次去越南探亲时,连他都想跟去见见从未谋过面的亲戚。不过此时的阿平,早已不是从前的阿平,正如《溯源》的开头所云:他在美國出生, 可說是地地道道的美國人,他有權自欺或否認與越南親人的關係. 但是他體內的越南血統不允許他否認越南是他的故鄉,如果他沒有越南親人的溫情, 他也不過是一個異鄉飄泊的人而已。阿平妈的事例,可代表所有移居国外的越侨对越南的亲情,包括刘为安的“姊姊”,总想回去看看,直到老得走不动时终于有机会回去省亲。对刘家来说,西贡毕竟是他们的第二故乡,是生养他们的地方。至于第一故乡中国,在他们心里简直成为麦加圣地与一直向往的“神州”,直到近年刘先生终于如愿以偿,去了一趟“神州行”,游转中国各地,包括香港与澳门,还写了《神州千里行》。在美国,阿平被同学们叫做“东洋孩子”,他哥哥喜欢读讲述越南警察的书,自豪自己是越南人,当他们母亲选择“落叶归根”,要回越南开小店度余生时,当哥的老大也想随他妈妈去“归根”。可见“游子”都有漂泊感,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在刘为安的《姊姊》里,二十年前举家定居美国的刘家姊姊对家人亲情、恋家、顾家等,与阿平妈妈是一样的。姊姊总想着在越南的刘家人,子孙满堂了,大家都过得可以了的时候,一有人回越南,她还会把“小积蓄”捎给家人,以表牵挂。久别重逢的姊姊已佝偻着背,坐在轮椅上由子女推着,为弟的刘为安不禁一阵心酸,眼前的姊姊与他上中学时像母亲那样照顾他的青年姊姊或成家有儿女之后风华正茂的姊姊都对不上号。刘家姐弟的手足之情很深,就连刘先生家的淘气小鸭与小小的番荔枝树苗都成为他们家亲切的一员。在《番荔枝》里,当毛茸茸可爱的小鸭“蹂躏”小番荔枝树时,他没有把小鸭关起来,而是把番荔枝移栽到小鸭走不到的后院。在他的精心呵护下,小番荔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成为鸟儿们的家园,也是作家先生晨练的好去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年年倍增的果实,不仅他自个儿品尝,还送予亲戚朋友一同分享番荔枝的甘甜芬芳。而他文学园地里的果实,也是这样。文集《堤岸今昔》或其他散篇等,都有电子版,以方便世界各地的网络读者。像《番荔枝》这样的短小随笔,也好比小风景写意水彩画,文章开门见山,用“我家後院有一株番荔枝樹,枝葉葳蕤、常年花果。是鶺鴒、麻雀跳躍追逐的地方。”引出全文。引号中华文也是西贡(胡志明市)华文的基本形式,而不是河内与中国内地相同的简化汉字形式。
    与刘家后院相对的是“一望无际的沼泽湖泊和丛丛的原始林野”,其间有一道河水悠悠横跨,偶尔还能听到划破沉寂夜幕的轧轧机轮声。那是都市化后的当今西贡难能可贵的世外桃源,难得有这样一个地方“仍然保有自然生态”。那里更是鸟儿们的家园,那片林野中每年孵出不少生物,繁殖着一代代幼鹤、幼鹬,在丛林中还“穿插”着一些水鸟、黄鹂、鶺鴒、布谷、麻雀;“水里鱼儿、蛇儿、娃儿吸引不少到来垂钓捕捉的人”。那是作家视野中的后院的延伸,其中万物四季繁衍生机图景尽收在他的眼底与笔下的《后院春秋》。有关自然生态与环保等,也是《堤岸今昔》的主题。刘为安也写汉诗,如他的微型汉诗《老骥伏枥》、《虎落平阳》、《人为环境》、《桥》等,也都精辟。《堤》涉及到的有关事例、历史等都有实有据,很值得参考。在词语方面,刘为安也为我们提供不少新鲜词,如:滑鼠(电脑鼠标)、蒙如(Bonjour,法语:你好,打招呼用语)、宾士(巴士)、公干(上班)等,如细读慢品,还有更多可比可鉴之处。


本文在2012-5-15 2:20:35被一见芳然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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