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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泰国华文作家司马攻的微型小说 发表日期:2012-11-06(2012-11-07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851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泰国华文作家司马攻的微型小说
文/迦南
2012年11月06日,星期二

泰国华文作家协会的司马攻,原名马君楚,出生于1933年,世代商家。祖籍广东潮阳。为五福染织厂、裕曼空房地产等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创作,著有散文集《明月水中来》、《司马攻文选》,杂文集《冷热集》、《踏影集》,特写《泰国琐谈》、《湄江消夏录》,随笔《梦余暇笔》,微型小说集《独醒》、《演员》、《心壶》、《变形》等,散文诗、诗集《挥手》,文学评论集《泰华文学漫谈》、《司马攻序跋集》等。

司马攻的文笔明快、清丽、生动,自然流畅,对人物的描写引人入胜或出奇制胜。司马攻的微型小说有中、长、短等,三种篇幅形式,中篇字数在500—800之间,长篇1000字左右。此外还有100字左右的“小小说”。小小说或百字小说很简洁,但不乏奇、妙与生动,如《塞车后果》,将孕妇挤出孩子、老伯挤得闷死过去的“后果”写得出奇制胜。在《慈善家》里,慈善家“老叔”做善事十万八万地捐钱,可员工“阿九”有难相求却连二千泰铢都不愿借。老叔的一句“你懂什么,我捐钱,报纸有报道。给他,谁知道?”终于让困惑、不解的“老婶”看清了老伴做善事的动机及其一毛不拔的另一面嘴脸。同样是小小说,富豪又是一番嘴脸,在《原来如此》里,一向冷眼待人的巴差先生,突然变得谦恭起来,对平时不瞧一眼的教书先生又行合十礼,又主动寒暄的,让人觉得奇怪、不解。后来书生看到路边竖立起一块大木牌写着:“请选巴差·罗合罗为人民代表”,终于领会巴差先生的“良苦用心”。

从现实生活题材或对丑恶行为与不良现象的犀利抨击笔调来看,司马攻的微型小说很像中国的杂文,不同之处主要是个别词语或措辞的选用有别,如“行动电话(移动电话)”、“搭客(乘客)”、“观书(看书)”、“按金(押金)”、“隔邻(隔壁、邻居)”、“随身证(身份证)”、“出入口公司(进出口公司)”、“多两天(过两天)”、“礼佛(拜佛)”等。有些词语还是古汉语形式,如:甫来、甫去、甫坐下,“甫”有“刚刚、才”的意思。礼佛,指顶礼于佛、拜佛,向佛礼拜、忏悔等,包括雕刻佛像、供养塔寺和佛菩萨塑像或图像、赞叹诸佛像的庄严、歌颂佛德,或以各种乐器,演奏妙音、合掌、低头鞠躬,跪拜等。该词语出自汉语文献,如《南史·张畅传》:“百姓有罪,使礼佛赎愆。”,《新唐书·傅奕传》:“至有身陷恶逆,狱中礼佛,口诵梵言,以图偷免。”明代李贽《豫约》:“除挑水、舂米作务照常外,其余非礼佛即静坐也。”。有些方言词或习惯说法,偶尔使用,或作为同义词用,如“目汁(泪水、眼泪)”、“唐山(中国)”。潮汕话把眼泪叫做“目汁”、开水称为“滚水”,如“水滚目汁流”就是一句流传于潮汕工夫茶区的俗语。“水滚”即“水开了”。全句的意思是:“水开了,眼泪就流了出来”。形容从未喝过工夫茶的,不知道慢慢喝,第一次就喝怕了,后来一见锅里水开了就急得流泪。这句俗语用以指一些本来没能力承受的事,却勉强为之,反而承受不了,闹出了笑话来。

在词语的活用上,司马先生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是用于篇名的词语,犹如画龙点睛,如《经济》、《更上一层楼》、《本性》、《少个长字》、《幸得有此物》等等。经济头脑用于歪门邪道上,必定导致投机取巧、弄虚作假或钻空子等等,如《经济》中花十万元买得假博士文凭的父亲说儿子六年时间花了他几百万元读得博士不合算,不懂经济。这是“经济”的滥用、曲解与亵渎。在《更上一层楼》里,赌徒玩起股票以为自己戒了赌,其实是“更上一层楼”。词语被滥用,现代文明被滥用,甚至现代交流、通讯工具等被滥用,这是现代人比较普遍的通病及可悲之处,更可悲的是不知道可悲所在,或没有忧患意识乃至责任感等等。《幸得有此物》就是写这样的人,一个一边开车一边打手机电话,导致交通事故,还庆幸说“好得有行动电话”,他想到的只是,用“此物”可以很快叫到保险公司来处理事故。至于责任、教训、改进方法等,就是想不到。

写作也是责任,责任感是写作人身上退不掉的“刺青”。有正义感的作家把赞扬真、善、美与谴责假、丑、恶视为己任。这也是像司马先生,马君楚这样的成功华商为什么还会想到写作,尤其是在异国他乡用母语华文坚持创作。马先生的写作生涯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他把自己的写作活动戏说为“精神分裂症”,成功地将自己一分为二,“以马君楚的名字照常经商,而用司马攻的笔名从事文学创作”。当时正值中国文学的“荒漠”时期,泰国的创作环境也非常恶劣,用华文写作更是冒险。有的作家还因此被抓捕、受囚禁,甚至被驱逐出境,中文报社也常遭封闭。为了安全,司马攻先生用了十几个笔名以分散目标。写散文,有时也写诗,是那段时间司马先生的主要文学创作活动。八十年代中泰邦交,泰国政治气候变得晴朗开明,“泰华的文艺花圃百花齐放”。从那以后司马先生开始写六、七百字的“微型杂文”,七年时间写了三百多篇,结了三个杂文集。这个微型杂文,也就是微型小说,杂文与小小说在某些时候界限是不分明的,且杂文早就有,微型小说是个比较新的概念,近二十年比较流行。泰国华文微型小说创作起始于六十年代,当时称之为“掌型小说”或“掌篇小说”,由方思若先生主编的《曼谷新闻周刊》首次刊登;七十年代在泰国各种华文报刊上偶尔见之。司马攻被誉为泰国华文微型小说“鸣锣开道的热心人”,他连续发表的四十多篇小巧、精彩且寓意深刻的微型小说,为泰国微型小说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深受赞赏与好评,引领并激起创作热潮,将泰国华文微型小说推向东南亚前沿。

司马攻的微型小说或杂文反映社会与生活方方面面,如观求赛、贫困人家的跑当铺、假郎中、水货骗售等等。老一代华人的“中国心”在《观求赛》里表达得淋漓尽致。李思国一家祖孙三代人在电视机面前观看在北京举行的第十一届亚运会,李思国认为中国队一定会胜泰国队,他特地叫子孙们陪他一起看中泰足球比赛。老先生捧着茶水,满面春风地盯着屏幕,中国队起先占上风,但“邻门一脚失去准头”,急得老爷子直喊:“为什么没有踢进去?为什么射不进去?”过一会儿,孙子阿义、阿信大声叫起来:“进去了,踢进去啦,泰国队赢了……”。小孙子提拉猜兴奋得跳起来向他爷爷说:“公公!中国队输了……”。“没……没关系,仅是一球,等一下你们就知道……”李思国苦着脸说。中国队开始大力反攻,泰国队步步为营,双方在坚持着,急得老先生老看墙上的挂钟。“再过十多分钟,就要完场了,泰国队胜定啦。”孙子阿义他们也时不时看着挂钟,嚷嚷说。“别噪!静!”李思国板起了脸说:“这个裁判是哪一国籍的?太不公正,太不公正啦!这个球该是中国的呀……”。球赛在哨子声中结束,阿义、阿信等都跳起来,大声地说:“泰国队胜了,泰国队胜了哟……”。气得李思国大喊:“别噪!别噪!把电视的声音放低一些。”老先生闷闷不乐,直到电视报导中国得的金牌数才又笑了。两天后李思国又与孙子们一起在电视机前看足球赛,这次是泰国队对朝鲜。这回三代人都为泰国队打气,朝鲜射入一球,剩下时间不多了,看着泰国队要输的样子,李思国气愤地说 “这个裁判他偏袒北韩,常常罚泰国队的球……北韩今天踢来粗过泰国!本来今天这场球泰国是会胜的……”。李思国心目中有两个国,一个是祖国,一个居住国,首先想到的是祖国,然后才是后者。至于他的第二代第三代这样的华裔,一般都把居住国或成长地视为祖国。这一家人都“思国”,老先生李思国“思”的是双重国,且主次分明,他还希望子孙们也像他那样爱祖国,尤其是祖先们的祖国乃至华文文化,包括起中文名字等。从小孙子的泰式名字来看,老爷子已经管不了儿孙们了。“李思国”这个名字很切入主题,主要人物的名字与次要人物名字的恰当、合理设计是文章成败的关键。司马攻善于运用人名,设计人名,如《花落花开》里的朱一评、朱柏乐、朱先悠,《恐龙蛋》里的洪添宝,《古装片》里的父亲史有凭、儿子史密、母亲白胜男等等。

用“古装片”作为篇名,可说是一箭双雕。在六岁小男孩眼里,父亲史有凭在古装照片里穿长衫套马褂、戴瓜皮帽,就是泰国鬼片里僵尸的打扮。为父的说,那是祭拜祖宗,儿子对拜祖宗为什么不能穿平常的衣服,而要穿“僵尸服”感到困惑。史有凭也解释不了,他没有理顺,为什么僵尸的装束刚好是中国古人的打扮,或泰国鬼魅题材影片中的人物怎么会穿中国古装。鬼片的装束可说是泰国深受中华服饰文化影响的有力表现与充分证明,只是史有凭联系不起来罢了。可见,把这个人物叫做“史有凭”,也够讽刺的。汉字字型的妙用,也是司马先生一绝,在《变形》里,柳春风在发达之前,连头带肩看起来像一个“小”字,发迹之后肩头变得往上翘,连头带肩像个“出”字,而且胸膛越挺越高,如同“一只球胸鸽”。发达起来的柳春风成为巷子里邻居们羡慕的大人物,尤其是阿猪、阿牛一家,更是羡慕得不得了,见到他总是“春风兄”、“春风兄”地打招呼。柳春风驾车飞快,横冲直撞,进巷子也不减速,还故意摁响喇叭,直到自己家门口才“哑”的一声把车刹住。后来这位“柳兄”开空头支票犯事,连肩带头又变回原来的“小”字。最后从小巷里彻底消失。

故事新编,也是司马攻的创作形式,他的微型小说《蛇乎人乎》可说是泰国版的《白蛇传》。在《蛇》里,书生许仙反而是蛇妖、黑蛇精。白素贞成为受蒙骗的痴情“小三”,最后被黑蛇精之妻黄蛇精变的和尚法海镇在塔下。司马攻既是成功华商,也是成功的多产作家,他从六十年代开始从事华文创作的三十年来先后以投稿的方式耕耘于《中华日报》、《东南日报》、《新中原报》、《泰华文学》、《星暹日报》、《京华日报》、《亚洲日报》等,他所写的作品有百分之九十发表在这些华文日报副刊上。他把自己写的“文字”比作生长在副刊园地里的“寄生草”。作为篇名,“寄生草”是司马先生的“果园”《人妖·古船》文集里的一株劲草,像这样的劲草或壮树乃至树上的硕果,在马老先生的其他果园里还有很多,很多。

(此篇为笔者新书《汉河与溪流——中国与东盟语言文化论丛》之《“亚细安”华文》栏目中一篇章,原篇名《泰国华商司马攻的微型小说》)


本文在2012-11-7 6:02:19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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