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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走进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一) 发表日期:2013-05-20(2013-05-31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892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走进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一)
文/迦南
2013年05月20日,星期一

      白面馍、玉米面黄馍、高粱面黑馍,是《平凡的世界》里人们的主食,更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色调及至贫富或中层生活的外在表现,这色调还包括各类“取食”者们的相应神色和衣着羞涩或光鲜程度等等。在“平凡世界”,甚至在食各类面馍的“普遍世界”里、在那颇为长久的初世纪与几乎没有中世纪的过度而步履匆忙又维艰地跨入八十年代后的“新世纪”之前的各地城乡也都是那样的色调,只是主食不同或观念有别或只是主食的名称差异。馍,也就是馒头,通常由小麦面粉制做,玉米、高粱、山芋丝粉等,多半做成中空的窝窝头。山芋窝窝头在江南城里叫做山芋丝饼儿,路遥可能还不知道这种饼比高粱面做的黑馍还要黑,他更不会知道城市里搭配供应的粮食,那连皮带泥一起刨丝生晒的山芋丝或晒干后磨成的粉末等杂粮比率远远多于生虫子的陈年旧米,那是平凡世界之内或以外难熬的“社初阶段”。
    路遥这个“平凡”世界不大,在陕西某一山区之间,那里的居民大多住窑洞。从双水村到这个县的唯一高中,或从石圪节公社到县城,是这个世界的主要范围,除个别工作或参军在外。
    县高中食堂大院上空,是鸟瞰这个世界的切入点,在这个露天的大院里,无论大雨或狂风暴雪每天就餐时间总会排起十几个行列的学生长龙,为领取自己那份头一天预订的白面馍、玉米面馍或高粱面黑馍及甲、乙、丙三类菜中的一种。在这里读高中的双水村孙少平,就是其中一员,当然属于领取三色馍中的最后者即吃“黑馍”的。他衣着破烂寒酸,羞于排队,总远远站着,等排队者领完散去后他才最后一个去领取自己那一份。不过他不是唯一最后者,还有一位女同学郝红梅也总这时来打同样的黑馍与丙菜。
    乙菜的价格是甲菜的一半,每份一角五分,其中也是以土豆、白菜、粉条为主,只是没有“叫人馋嘴的大肉片”。丙菜每份五分钱,只有清水煮萝卜,上面那几星辣子油也只是“象征性”地漂着。乙菜用“大脚盆”盛着,甲菜、丙菜都是在“小脸盆”里盛一点,说明吃头等菜与吃末菜都“没有几个”,吃二等菜的才是“大众”。在这个校园里,阶级的划分已不是革命与反革命或牛鬼蛇神、地富反坏右等,而是以三种不同粮食做成的馒头“馍”本质的天然颜色为区分依据,即学生们戏称的欧洲、亚洲、非洲。但是在家庭“成分”或出身上,无论校内还是校外依然是老讲究,比如郝红梅就是“地主成分”,因为她爷爷被定为“地主”,尽管她家里穷得很烂,她与孙少平一样吃黑馍、穿七拼八凑的补钉衣服。
    打同样的黑馍吃同样的丙菜,且总在同一时间领取自己的“非洲”让孙少平和郝红梅这两个不同“成分”但境遇相同的同班同学有了更多的接触机会,他们从偶尔交换同样穷酸羞涩的眼神到简单交谈及至互换课外书而逐渐成为恋人。
    郝红梅后来还是“移情别恋”投到班长顾养民的怀抱,因为顾家在县城,又有名医世家的好条件,更指望做顾家媳妇还有可能得到城里工作等等。顾班被少平的好同学金波他们暴打一场,还是照样与郝红梅继续好,直到高中毕业时因红梅的“手绢事件”而告吹。
    毕业时互赠笔记本、手绢等礼物是这个学校极盛很火的风气,对毕业生来说那实在是一笔大开支,尤其是对那些吃黑馍丙菜的学生,更是沉重负担。少平早一个学期就抽时间到城里打另工做苦力准备了这笔钱。郝红梅差一点断送在“手绢事件”上,买手时她趁人不注意多拿了几条,被门市部的工作人员金光明当场扣押。这事上报到门市部领导侯主任那里被侯家那腿脚不灵便的女儿侯玉英知道,侯女也是少平、红梅这个班里的同学。侯女如获至宝,她一脚高一脚底地拼尽所有力气跑到孙少平面前向他“报喜”,以为少平听到这个把自己“摔”了的女孩子“犯事”一定会很高兴。没想到少平说“这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答复是肯定的,侯女还没来得及告诉别人,她好不容易拿到讨好同学少平的“材料”却苦于使不上。孙少平拉起侯玉英直奔侯家,见到侯主任时,侯女、店员金光明都在场,少平说大家都是同学,不能把她交给学校,这事由他孙少平处理,手绢算他买了。孙少平掏出买礼物剩下的钱,他请侯父发誓永远不对别人透露此事,从侯家出来少平亲自还到那个门市部把关在那里的郝红梅领出来。侯主任不得不答应,因为孙少平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侯玉英有一次掉到水里是孙少平救的,从那以后侯女一直暗恋少平,毕业之后还给他写了好几封情书,虽总不见回信。侯女写信特有耐心,尽管总写错字,但还能表达意思;她很自信,她认为自己虽然有残疾,但有一“门市”之主的老爸可以弥补,她口口声声说娶她可以得到“城里工作”的好处等。当然,在那样的年代,不仅仅《平凡的世界》里的侯玉英会那样说,有点芝麻官沾边或有个工位待转待“赐”的“凡俗之辈”也都会这样说。
    一门之长的侯主任还是没有遵守他的誓言,为了讨好顾老名医,以便让自己的爱女的腿脚得到更尽心的医治,侯父在顾家要确定孙子顾养民与郝红梅的关系时向顾老透露了这个秘密。对郝红梅来说,就像一棍子被打入地狱,原本她希望通过顾家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却一切都落空了,后来她嫁给一位乡村教师,她丈夫建屋“砸新窑”时出事亡故,她背着儿子种地、摆面食摊等艰难度日,旁边很多“烂仔”围着她想占便宜、打坏主意等等,甚至其中一个还“欺负”了她,最后一名叫润生的同班同学用真挚的爱怃慰了她,那是几年以后的事了。郝红梅在毕业的“当口”出了“手绢事件”很可能因这事毕不了业,幸亏有孙少平的解救。郝红梅如果因这事不能毕业,那她可能连做人都没有脸面了,从这一点来说,孙少平更是给了她顺利踏出校门步入社会乃至人生的机会。孙少平的气度及他那江湖式的特殊处理方法,让手绢门市部职员即与他同村的金光明眼前生光,他觉得这后生不简单,还很有领袖风范。被关的郝红梅看到少平来解救她时,更羞得无地自容,她可能还不知道,连金波打顾养民,还是他们背着少平干的。
    班长顾养民被打,是高中一年级里的事,在毕业之前他还一直当他的班长,挨打没有耽误他什么,表面上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见顾的气度,再说挨了一顿拳脚也是借别的名义的,他心里明白,只是装糊涂,他对孙少平、金波等班里同学也似乎没有什么仇视或成见或隔阂,在他们毕业之前,这个平凡世界之外的华夏大世界的“心脏”还发生过震惊地球村的“TAM事件”,少平从田晓霞那里借到天安门诗抄,还与顾养民“分享”,两人都激动不已,各自都冒险抄了一份。顾养民后来考上省医科高校,还与之后考到那里的金波的妹妹金秀做朋友。顾不是金秀心目中的“他”,但秀的“他”是谁还不怎么明晰,直到秀毕业前在医院实习时碰巧参与救治及护理在矿上受重伤的孙少平。金秀的“他”此时变得清晰可见,这他就是秀从小就熟悉的同自家哥哥金波一样亲的“少平哥哥”。在双水村这两家亲如一家,少平和他妹妹兰香上学时晚上都住在金波家里,因为他们自己家的窑洞小不够住。
    秀在少平的心目里一直是亲妹妹的感觉,他不可能有“非分之想”,更不愿意秀为了他到矿区当个小医生而埋没一辈子。让少平觉得颇有戏剧意味的是,从前顾养民“抢”了他的郝红梅,如今作为顾的女友的秀却主动要投进他少平的怀抱。真是“三年水流东三年水流西”的。从秀的眼里,少平又一次发现自己的魅力,而且是在已经“伤了脸,残了容”,自己连镜子也不敢照的当今。少平感到欣慰和满足,出院之后他给秀留了一封信悄悄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味这个亲切的省城,这里有与他相爱热恋、因舍身救人而永远离开人世的省报记者田晓霞的身影,有在医院病榻边前细心照顾了他的亲同手足的秀妹妹,有在这里读宇宙物理专业的他家的亲妹妹兰香,还有妹妹身边的男友吴仲平。几年不见,秀和兰香都长成大姑娘了,他们都希望少平能在省城工作;吴仲平也很想帮助这位准舅子,吴父的官位不小,还可能让少平谋到“好差事”。然而这个省都却似乎与少平无缘,或者他的想法与别人不一样,他是属于大牙湾的,那里被煤尘熏黑了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向他召唤,那里的一山一树都在向他招手,还有他师傅的亡灵,师傅的家人惠英嫂及他们家的可爱儿子明明和小狗小黑子等都在等他。
    孙少平对进省城工作没有多大吸引力,他要自己奋斗,从他当初的进县城“揽小工”做苦力直到有机会进铜城大牙湾煤矿当一名工人,可说是上了一个台阶;他没有停留在这个台阶上,他思想活跃,动作灵敏,苦干加巧干,且善于琢磨思考,尤其关注报刊书籍上有关国内外矿业技术工艺流程之差距的报导或资料记载,时刻捕捉有关知识,以备有朝一日能为国内矿业进行有效合理的革新、改进等而发挥作用。少平还保持着上高中时的习惯——爱看小说、名著,即使是在做苦力小工背石头的时候,他也总挑夜灯看书。为了能有一个看书的自由空间,他竟搬到一个正在建的没门没窗的屋子里住。那时他还买不起书,更没有什么图书馆或资料室能让他有资格或条件进去,田晓霞家的县委大院成了他的图书馆,从晓霞那里可以源远不断地借到有分量的好书。泡图书馆,买好书,是少平当矿工之后的快乐业余生活,此时的他也开始“重拾”课本,准备报考矿业学校。他很珍惜自己能有安定的工作,有稳定的生活后盾,有饭吃,有业余时间可看书及复习功课。下井还有补贴,只要不放过每个班次,还可以拿到可观的高工资,虽说随时有生命危险。与少平同一批到矿上的新工人则每月只得十几元的生活费,因为他们不愿下井上班卖命,这批青年大多是干部子弟或有背景有后台的,进大牙湾奔的是能取得国家工人“铁饭碗”的资格包括能解决户口问题等等,再等家里把他们“弄”回去,做轻松舒适的工作。
    矿上伤亡常见,生活区不远处就是死亡矿工的坟冢,女工几乎一律是寡妇。师傅王世才就死在少平身边,老王是为了抢护一个头脑有点闷的矿工安锁子而死的;后来少平为抢护一个临时工免受“意外”,也差点丢了命。矿领导甚至觉得为“护”一个临时工有点不值得,所以贬批与褒奖公文一起发给他。这样的“意外”总屡屡发生,设备的落后与工作条件的恶劣很让少平揪心。在那里,一个矿工的生命不如一车煤,旷工们大多是光棍,那里女人比国宝熊猫还稀有。寡妇们被安排最轻松的工作“发矿灯”,这些“美女”们的工作平台只能是小小的窗口,以免矿工们“围睹芳容”影响工作。不上班的时候在广场、路边看个把女人走过,成为矿工不见怪的习惯与特权。王世才算是幸运的,老大不小时还能娶到同乡惠英,还给他生了儿宝宝明明,只是王师傅觉得母子跟他在矿区上不了户口,吃不到供应粮,成为“黑户”有些委屈。家属区的女人也都是这样的“黑户”,除非男人“永远献身”黑炭。王师傅曾经说过,除非他死在班上、井台,自己的妻儿就不用当“黑户”,谁知这句不吉利的话没过多久就“应验”了。
(未完,待续)


本文在2013-5-31 11:11:17被一见芳然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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