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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孔乙己長衫混混沌沌起起落落——讀路遥的《人生》发表日期:2014-02-10(2014-02-11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1072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孔乙己長衫混混沌沌起起落落——讀路遥的《人生》
文/迦南
2014年02月10日,星期一

   路遥筆下的《人生》冩出了所有孔乙己形的“書呆”或“愚生”們的心態、嘴臉。摆譜與清高是其主要表現,稍有點“墨水”總要給自己穿上“文人”的臭長衫,非要做“教書先生”或管人的大小官等“文事”不可;寧可餓死,也不想作“有失文人面子”的事。其讀書的動力或人生目標的主導思想與評判標凖就有問題,職業的不同分工,更被曲解成爲劃分卑尊的標誌;求學讀書純粹是爲改變境遇或“出人頭地”或成爲“人上人”的“上品”手段,而不是爲求知解惑。
     《人生》的主要人物、農家出身的高加林就是這様的一個小青年。高中畢業的高加林,在高中生稀如牛毛的“非常”年代的陝北農村,他被當作“高知”寳貝,有幾會進縣城中學當三年“正式”老師,他以爲這個講台站穏了,谁知卻被本村支書的兒子、高中同學“頂”了回來當農民,雖説人家學識不如他,但有爲父的支書與爲“二爸(叔)”的縣領導做堅實後盾硬朗“靠山”。
     高加林不會農活,更看不起農活;從上學到當老師,他幾乎没有幹過農活,被“刷”回來的他連鋤頭都使不上勁。他母親蒸了一鍋面饃叫他拿到縣城去賣,他一個饃也没有賣出去,羞得躱在圖書舘裏看一天書,還是同村女友劉巧珍帮他“處理”了。
     在去賣饃的路上除了碰見女友巧珍,還遇見中學同學亞萍、克南等,當克南問高加林是不是去賣饃,他不敢實説,謊稱“走個親戚”。劉巧珍在一旁看著,悄悄跟著,她知道加林羞於説去賣饃,更没有“臉”去賣饃。巧珍把高加林的面饃拿去送給她大姨,説帮加林賣了,還把“饃銭”交給他。
     作爲《人生》的第二號人物,劉巧珍是典型助長“已己文人”的賢“内助”,寧可苦了自己也要譲自家“老爺”裝體面文人,盡管兩人還没有確定關係,但巧珍心裏早已把高加林當作自己的“男人”,她愛加林、寵加林,把自己終身幸福托付給高加林。一邉是心灰意冷、拿鋤頭猛鏟瞎掘出氣的高加林,一邉是温馨小家庭宏圖美景挂“前川”的劉巧珍。在巧珍的眼裏,高加林永逺是“才子”,種地只是暫時的,做“文事”纔是長事、正事;巧珍説加林窝在高家沟施展不開,説他從小没有勞動慣,地裏苦受不了,遲早要外出工作。她可以在家種自留地撫飬“咱娃”,加林有空了就回家看她,她農閑了,就和娃們五五搭裏來和他住在一起等等。這是首次被“貶”回農村種地、悶悶不樂、心事重重的高加林。巧珍眼前盡是遐想中和加林婚後生活的幻景,她還説加林和她結婚後譲他“七頭上歇一天”,像在學校一様每周譲他過“星期”。看這“架勢”,他高加林即使不鋤一下地,劉巧珍也會盡力種地幹活供飬他的,只要成爲“一家”。
     高加林享受著巧珍愛的撫慰與甜美的信天游歌聲,他深感幸福又覚得心裏忐忑不安,他認爲此時戀愛是“沉沦”,尤其是與農村女子戀愛,他似乎記不起自己的“村哥”身份,難怪同村的老孤男德順爺説他是“無根的豆芽菜”。在感情上高加林又與巧珍難分難舍,地頭、樹下總見他們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還成雙成對相跟著走在村頭、大道,這様的事在男女不敢牵手的“保守”年代的農村,更認爲是“傷風敗俗”。巧珍的父親劉立本更看不上高加林,更何況是被“貶”回來的,氣得他去找加林的父親高玉德教訓一頓,還説如再見到加林和巧珍在一起非要打斷他的腿不可,爲這事同一個村的雙方老父差點打起來。
     高父玉德老人不想譲兒子“高攀”,劉父立本也不想譲女兒“下嫁”,兩人的約會更轉入“地下”。德順爺很同情他們,劉立本的親家、大隊書記高明樓也同情與支持他們,還有意安排他們一起幹活等。高加林只是享受著愛,他總不表態,也不譲别人愛巧珍。旁村馬店青年馬栓愛慕著劉巧珍,他來高家沟找巧珍“相親”幾次,不是巧珍跑了,就是都被加林擋了。
     時來運轉,潮落又潮起,人家三星有二爸,他高加林有二翁,都有當官的叔叔,只是他“二翁”在外埠“聴差”,鞭逺莫及。高加林剛被“貶”回村時老玉德就叫兒子去“投奔”他二翁,他没有去,誰知二翁“大人”突然官回本縣,譲上上下下、一手刷了加林的縣官村官們慌了手腳,一兩天時間就把高加林“安”回到城裏工作,他被安排到縣委宣傳站當通訊員,包括恢復了城裏户口。
     高加林在縣委工作如魚得水,采采冩冩、送送信、打打報告,給領導布置布置會場什麽的,幹得不亦樂乎,做得得心應手的,還可以接觸到“人脉”,發表豆腐塊文章或報道等。在縣委高加林又碰到高中同學王亞萍,她是縣廣播員,高加林采冩的報道就由亞萍向全縣“播念”,來往官員身前身後、會前會後講台面前有他們互帮相助的身影,通常是加林在台上給講話的領導等大小官員等照相,亞萍在台角錄音等等。已是幹部派頭的高加林,“夾著文件夾,邁著輕盈的步子從石台階上下飛跑,穿過縣委大院”。
     王亞萍“满面春風”地出現,譲高加林眼前生光,他們高談闊論、一起散步、一同去圖書館看書,在同一個國營食堂吃飯,盡管吃飯時還有另外一位高中同學克南“同吃”。
     當高加林看到自己的文章被《光明日報》登載時,他洋洋得意,覚得他這次進城已不是一個匆匆過客,而已是該城的正式一員了。高加林深感自己的前途無量,此時的他可説是事業愛情雙豊收,亞萍與相處兩年的男友克南絶交,主動投到高加林的懐抱,他吞吞吐吐地向大雪天裏趕到縣城給他送狗皮褥子的巧珍攤牌。當巧珍興衝衝地從身上掏出“練習”了一夜的小紙片向高加林展示彙報她習字、學文化成果時,高加林不但没有絲毫的表楊或鼓勵,連伸手接紙片都很“勉強”,當看到上半紙的歪歪扭扭的冩著:吃、穿、勞動、大地、我們,及下半紙的“高加林”字様時臉上更是一片“苦不堪言的隂雲”,他一點也没有顧及巧珍的美好心情,只想到趕快攤排説自己另有選擇,但吞吐著説不出口,只説自己要到逺方工作。
     巧珍早已聴出加林話裏的話,她没有責備加林,反而處處爲他着想絮絮叨叨哽哽咽咽地関愛著,直到涙水刷刷地流淌,她摇摇晃晃地去推車子,轉身説:“加林哥……我走了!”
     加林痛苦地叫了一聲:“巧珍!”他没有擡頭,連巧珍猛一回頭向他投去的希望一瞥都没有看到。
     彻底絶望的巧珍摇摇晃晃跨上車子,迷迷瞪瞪恍恍惚惚地騎在雪路上,連狗皮褥子掉在她身後的雪地上都不知道。
     那一夜加林痛苦地靠在辦公室的鋪盖上没有合眼。
      翌日白天老父親玉德和德順爺來加林辦公室訓斥他。德順爺用烟鍋指著加林,説他把良心賣了,説他把那麽好的娃娃巧珍擱在半路上是作孽,説他是“咱土裏長出的一棵苗,應該扎在咱的土裏啊!現在你是個豆芽菜,根上一點點土也没有了!”老爹玉德老漢説,加林他進城工作後巧珍給他們家擔水,喂豬,帮老母親做飯,様様事都做,這麽一來加林更没有良心了,老父説一川道的人都在駡他們的祖宗,弄得老父老母不敢在人前露臉,想起人家説他家兒子高加林又找了城裏工作的“洋女人”,老玉德更加來氣地説:“咱窮家薄業的,怎能伺候(侍候)人家……”,他叫加林趁早把這宗親事散了。
      德順爺説:“人常説,浮得高,跌得重!你小子可小心著!”
      加林説自己已經上了這“鈎杆”,下不來了,他説他有自己的活法,不愿再像“你們一様,就在咱高家沟的土裏刨挖一生!”兩個老人聴得震惊不已,又氣又失望。
      中午回到村子的巧珍病蔫蔫地臥在牀上,劉母端來一碗湯放到巧珍枕頭邉,她没有反應,老母只是抹眼涙。牆上廣播匣裏響著王亞萍的聲音:“社員同志們,剛纔向大家廣播的是高加林采冩的通訊,題目是《新的時代,新的青年》,……記我縣建設社會主義積極分子代表大會……下面請聴歌曲《青年圓舞曲》……”
     高加林沉浸在完全拥有“新歓”亞萍的喜悦裏,他與亞萍泡電影院,光顧天然溜冰場、冰凍的河道,雙雙穿著鮮艷的運動衣,手拉著手,笑著,嬉閙著,溜出令人眼花缭亂的優美舞姿。
     早已“卸”掉了“包袱”,且拥有“新歓”的高加林帶這美好的心情被派到省城學習半年,學成回來時他再次被“刷”的文件已早他一天到了高家沟村。這一回他是被克南媽媽告了,説他是“後門”開來的,哪兒開來,回哪兒去,這次他又被“貶”回老家農村。亞萍説要跟他到農村,他説自己愛的人是劉巧珍,當亞萍祝他們幸福時高加林纔説巧珍已嫁人了。
     背著破鋪盖、腦子一片空白、兩手空空甩著的高加林走在進高家沟路上,老逺就聴到熟悉的信天游,那是已成爲馬栓妻子的巧珍在路頭迎他唱的。巧珍她姐巧英聴説高加林再次被刷回來,正要進村,她要等在村頭羞駡他,被巧珍勧擋回去。巧珍説:你不要這様對待加林!不管怎様,我心疼他!你要是這様整加林,就等於拿刀子捅我的心哩……”巧珍説加林落難已經够苦了,感動得兩姐妹相拥而泣。
      可見巧珍愛加林有多深,只是這様的“臭長衫”不值得愛。


本文在2/11/2014 9:59:39 PM被一见芳然编辑过
作者授权声明:
  【三级授权】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保证此作品不含侵害他人权益的内容,如侵害他人利益,我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新加坡文艺协会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同意新加坡文艺协会以我所选择的保密或公开的方式发表此作品,未经本人同意,新加坡文艺协会不可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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