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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大白上國”後人的咏嘆——讀《小東方》 发表日期:2014-02-28(2014-03-03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885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大白上國”後人的咏嘆——讀《小東方》
文/迦南
2014年02月28日,星期五

史誌學家姜自力先生筆下的《小東方》以寧夏寧靜縣(今永寧縣)西夏故國“大白上國”遺址地帶“小東方”村爲背景,以如唱如吟的筆調,洋洋八十六萬字巨著,將姜氏家族三四代人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沟沟壑壑、哀哀怨怨、生生息息娓娓道來、哀哀唱出。作品分《海子風雨》、《朔風吹過》、《風展紅旗》三部,以姜家人給已故老祖母朱葵花補念經文“拔苦楚”爲全書之開篇序幕,從而峰回路轉地切引出姜氏祖宗姜源父子“紅磗爺爺”的輝煌年代,及至導入以朱葵花爲主缐的《海子風雨》各章乃至紅磗精神、祖訓、祖風等貫彻全書。

朱葵花的磨難與苦楚是無法拔除的,兩鬓斑白的兒子、前公社老書記姜文旗深知老母在世時有多苦難。朱葵花死在文革武斗時的小東方風雨橋邉,她聴到激烈的打斗聲,以爲她的命根獨子“縺縺”兒文旗又埃斗被打了,就尋聲出門趕去要救子,逺逺的只見把人往往死裏打,閙得天昏地暗,她就吓得頭頂舊外傷大疙瘩劇痛大作昏過去,再也没有醒來。這傷疙瘩是朱葵花抗拒搶寡婦時“撂”下的,對朱葵花來説,這“多”出來的硬疙瘩不僅是一輩子傷痛,也是永世的恥辱,及至被搶過的標誌或佐證,譲她這朶葵花妹子連去“來世”都不能“回到”早早等在彼岸的丈夫姜明身邉。姜文旗有意趁大拔苦楚之機譲先母與先父“合墓”,但見兒子張鷄换搪搪塞塞、顧前瞻後的,只好作罷。文革後期,身爲縣革委會農業主任的姜文旗還把被打斗到處流浪、最後死在風雨橋下的舊日同事“四清干部”陳芝敏的遺體抱回家,像料理“愛妻”後事似的,體體面面地譲她“入土爲安”,既不聴旁人的勧阻,也不顧及妻子或兒女等家人的感受。

身爲“紅磗爺爺”後代的姜家是個大家族,分爲上下莊兩支,姜文旗的先父、朱葵花的丈夫姜明共有兄弟六人,他是老二。張鷄换是姜文旗有了三個女兒之後纔“喜得”的“老愛子”,怕不好飬,認了干爹“隨姓”了張。鷄换、鸭换、羊换等,是小東方常見的“賎名、小名”。張鷄换“生在紅旗、長在紅旗”,出生時姜文旗還想把兒子叫做“解放”或“幸福”,但他奶奶朱葵花卻説她自有道理,她殺了此時最先進入她視缐的牆頭一隻鷄,提著這殺倒的熱血淋淋的鷄做儀式、轉圈子,將鷄血灑在嬰兒身上,説這孩子的命是鷄换來的,於是就叫定了“鷄换”。

文革猶如一場疯災、瘟疫,多半國人爲之疯癫狂妄,借之胡作非爲,小東人豈可例外?用姜文旗的五爹(五叔)姜老五姜昉的女兒秋花的話來説,那裏的武斗與打砸搶就是土匪“楊尕娃來了”,但這様的真話只有此時被武斗情景惊吓得疯病發作的秋花纔能毫無顧忌地吐露、喊出,可見没染上疫病的也都傻成一片,失明失聰、裝聾充啞地過糊涂日子,唯獨秋花能清醒地喊嘆在病中。

楊尕娃起先是民國兵排長,後來上賀蘭山當了土匪頭,他當排長時就看上了上莊子姜嵬的女兒桂花,後來被搶上了山。楊尕娃等土匪不僅搶了桂花,還多次下山搶掠,成爲當時的首患,吓得當時上下莊的女孩們一聴到説“楊尕娃來了!”都拼命躱藏,秋花就是這様被吓出病的。桂花不僅做了“壓寨夫人”,還被轉嫁到官府當姨太,最後又不知怎麽回到了土匪窝。當姜文旗與上下莊族兄們等領著“解放兵”攻上賀蘭山頭時桂花已是幹尸一具,她老父姜嵬哭得死去活來的把她與許配過的凖女婿“亡夫”结陰婚合墓相伴過“來世裏的永久日子。人們看稀罕事似的“瞅”著姜嵬終於認真地把變成幹枯柴棒的女兒尸骨嫁了,這回還“貼”了銭人家纔愿意,以前都是他坐收聘銭彩禮的。每到用銭的關頭姜嵬總要把他寳貝女兒桂花“許一家,從她還在她孃段氏腹中就開始被“許”,老姜嵬早已記不得自己把女兒許了多少家,只記得許了都早已不認了賬的。如果桂花不被搶,或搶了還有幾會回來還可以接著不斷地再“許”。爲了“弄”到銭,他姜嵬甚麽事都幹得出來,包括謀財害命或美人銭財盡掠於懐囊,他的段氏就是這様“得的。段氏可説是上了姜嵬的“賊船”,她最後疯了,死了;段氏最見不得人的事是,帮助姜嵬謀害了娶她的新郎,弄得人家家破人亡,還得了那家人的銭財田產,疯病中的段氏倒是説了真話。姜嵬年輕時這害新郎的首度“人命案被下莊族弟(姜昉姜老五)與族叔(姜秉川)看在眼裏,只是不説穿罷了,這也是上莊姜氏族人與下莊姜氏族人“生疏”或隔阂的根本原因。

小東方的災難,還有“兵災”,包括逃“壮丁”的苦、躱“逃兵”的難及死於戰爭的痛,乃至國人自相殘殺致家人於困境的慌恐等等。爲了躱“壮丁”,人們情愿把自己的手指砍斷或戳瞎一隻眼睛,逃兵被抓還會被打死,告發者則得高賞,姜嵬就得過這様的“昧良心”銭。有人逃壮丁時“绝境逢生”走向紅軍,姜明的三弟四弟姜昭姜暉就是這様加入“解放兵”的。當家的老五姜昉一直説自家三哥四哥因逃壮丁被逼跳黄河死的,最後還是被姜嵬告了,害得姜老五自己“跳”了黄河,還搭上老大姜昕一條命。

老大是被打傷之後死的,爲此事老五姜昉還打赢了官司。姜昉到底有没有跳黄河始終是一個迷,總之,從那以後他就失踪了。

對朱葵花來説,五叔子姜昉早已不是可恨的家人,而可怜的人兒;以前朱葵花也只是怪姜老五,怪他管家無方,既無能又刻薄小氣,怪他抓住家不譲兄弟們分開過小家日子,害得她“榆木疙瘩”丈夫姜明英年早逝;可怜他姜昉是因爲他二度喪妻,帶著一對雙胞胎幼兒,還不會家務,不知道做飯、饑一頓飽一餐地“熬”日子。朱葵花被“搶寡婦”逃回來在海子湖邊搭建的棚屋小家成了姜昉父子改善伙食的免費“餐舘”,想改善的時候總領著大雙小雙兩個兒子去他二嫂那裏吃,他自己不好意思吃總吃兒子吃剩的,朱葵花只得給這對小侄子盛大碗,她不僅這様管待他們父子,還經常帮他們家料理家務;盡管她要照顧自家一大班孫輩,包括撫飬大女兒的一雙遺孤,已經够忙且家裏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看到姜昉家大旋小旋兩個小侄子總譲朱葵花想到孩子的母親遲翠花,及至姜昉那可憐的第一任妻子曹氏。如果不是那個“壊事頭”老六家張氏逞能,自己一個人接生,遲翠花很有可能活下來的。張氏不但不請妯娌們帮忙,還關起們來不譲别人知道,孩子生不下來,她用“土辦法”指揮姜昉把翠花綁在磨盤上譲牛拉著圈,“轉”出了孩子,轉死了孩子的孃,連上莊姜嵐家莫氏都怪她總“壊事”。雙旋兄弟俩後來死於逃抓“通共”分子的臨時避難所保安寺。説姜昉“通共”也無非是與“進步人士有些私人交情罷了,説他是共黨家屬,那年頭這様情況可多了。

保安寺是姜昉一手建起來的上下莊姜氏家族宗庙。保安寺譲姜昉躱過一劫,但一雙年幼兒子卻被活活“熏”死了,事情又壊自老六家張氏,雖説是出於好意,她怕庙屋有“陰潮濕氣”就點了爐子,結果卻譲煤煙把人熏倒了。昏睡過去的姜昉夢裏天上人間地神游了一回,夢裏的他見到已故爹孃與因丢了家裏的三隻羊連惊帶吓“愁”死了的二哥姜明,還看到他二嫂朱葵花被搶“寡婦”後逃回來、破衫單鞋濕全身濕乎乎水淋淋的様子。他夢到姜明牵著自家的一大群羊,譲姜昉無法面對,也無法相信他二哥能回到人間,能回到他那劫後重生的二嫂在海子湖邊與兒女苦守的“小家”,還能從這小棚屋裏牵出這麽多羊。姜明在世時是給“大家子”放羊或種地,五弟姜昉是一家之主,姜老五的話就是“聖旨”,他姜明總洗耳恭听,總誠惶誠恐小心翼翼地底著頭幹活。老實巴交的姜老二姜明總被派到最累最重最髒的活,放羊時住逺逺的山洞,跟長工没有兩様,姜昉連飯食都提供不周全,他總埃餓或不得不以羊奶充饑,丢了羊,他没法跟“主子”老五交代,愁得他吃不下,睡不著,病倒在山洞,是他妻子朱葵花把他“救”下山,用板車推回村子,回光返照的姜明還一路上唱類似信天游的山歌,還下來給兒子縺縺(姜文旗)抓蛐蛐、摘了草,然後躺在車上編蛐蛐籠子,那是姜明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片刻。被妻子悠悠地推著,姜明感到自己很幸福,他還像第一次在路上見到朱葵花那様給她唱“浪”歌,聴得朱葵花一臉羞涩、满心的幸福。此時的朱葵花根本意識不到她的姜明正在走向另一個世界,她更想不到自己又要聴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説她“克”男人,或克了第幾個男人。與朱葵花前“凖”丈夫們相比,姜明算命長的,前面幾個男人都是還未娶到手就撒手人間了的。當朱葵花把丈夫姜明推到家時,姜明已經僵硬了,連同他的歌,他的愁,永逺定格在一張冩满笑意的臉上。

姜昉還夢到二哥姜明家的兒子縺縺院子裏的大樹栽到了祖坟地頭,那可算是他夢對了,他侄子縺縺長大還確實成爲大樹,做了村官、鄕官,甚至縣官,甚至連姜文旗女兒姜雪芬都當了村官“鉄姑娘”書記。姜昉没有夢到的是他的寳貝侄子官名爲姜文旗的縺縺領著人將這片祖坟風水寳地變爲良田,夢不著侄兒文旗官場上那些“必須經歷”的名目繁多的“運動”或“風潮”,那千錘百煉,那瞎整般的諸多“磨難”,他更夢不到想不到經歷一切磨難或種種“非常”時旗,進入幸福離休生活、過上“樓上樓下電梯電話”日子的姜文旗反而想不透過不慣。保安寺避難那一夜,姜昉最後夢到的是滚滚“黄泉”的召唤,或許他真的跳黄河了,帶著喪失雙胞胎幼子的哀傷,帶著他的“解放兵”三哥姜昭四哥姜暉不要戰死的祈愿,帶著對先後二任妻子曹氏和遲翠花的虧欠乃至對他二哥等家人的欠缺,同時還帶著上下莊姜家族人的團結平安心愿,走之前他還將姜嵬最初謀財害命的罪證交給上莊族兄姜嵐。

風回雲轉,一晃又是幾十年,不僅祖坟寳地變爲大寨式良田,連姜老五姜昉苦心建起的祖庙保安寺在姜小五姜文旗爲官的“火紅年代”裏被“破”爲封建迷信廢墟。没想到一眨眼到了“現今,不僅保安寺重建了,而且更“迷信”了,爲官的都光明正大地“開車”來燒香,祖庙更像佛寺,姜昉在世時不可能想到他的女兒春花會在此寺爲尼。這一切都譲早已步入老年的姜文旗看不慣想不明白,包括他女兒姜雪芬當書記時帶頭分田單幹的事情及至從那以來富人越來越多,還比從前的地主老財更富得多、狂得多、顯擺得多等等。城鄕已没有多少區别,當張鷄换開車帶著老父老母姜文旗夫婦“下鄕到小東方給他奶奶朱葵花“拔苦楚”時,姜文旗注意到來參加儀式的族人青年晚輩們穿戴得比城裏還“開放。這様的情景有點洋或太洋氣,可能與姜文旗一輩子爲之奮斗的理想中的艱苦朴素新中國出入太大。姜文旗心裏最過意不去的是他母親朱葵花在世的歳月太苦了。確切地説,是苦了小東方兩代人,尤其是苦了那裏的女人,包括遲翠花、劉菜花、文旗那兩個死去的姐姐紅花與香香、他五叔姜昉家的春花、秋花,或嫁到姜家的山丹、山花等等她們,只是朱葵花苦難最多罷了。這様的苦難豈止是小東方,在“内懮外患”或這個左那個右的多“運動”等“非常”年代,整個“大東方各城鄕人們無一例外不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可見《小東方》作者姜自力先生以小見大的苦衷。


本文在3/3/2014 3:49:15 PM被倪立秋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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