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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王润华的散文《沉默的橡胶树》赏析 发表日期:2009-04-25
作  者:伍木出处:原创浏览3490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王润华的散文《沉默的橡胶树》赏析
文/伍木
2009年04月25日,星期六

    19799月,年38岁的留美学者王润华写下了《沉默的橡胶树》这篇寓意深远的散文,并发表于同年1019的台湾《中国时报·人间副刊》上,引起极大的注意。此文于1981年获中国时报散文推荐奖,并收入他同年出版的第二散文集《南洋乡土集》。王润华在1995出版的第四本散文集《把黑夜带回家》的序文《献给地球的散文》中说:《南洋乡土集》是为了东南亚的热带丛林而写,献给这个野生动植物的天堂与神话。南洋是他曾经而且仍然凝视着的土地,他以带有内省视角的笔触所创作的《沉默的橡胶树》,与其说是他个人或一个家族的经历表述,毋宁说是早期整个东南亚南来华侨的性格表征。

    从文首的日据时期作者为举家躲避日军铁蹄而以橡胶园作为掩护,到文末橡胶树的默默自焚以造福人间,读者们在既纪实又抒情的《沉默的橡胶树》中,仿佛看到了橡胶树一趟无私的生命之旅。王润华通过橡胶树从原产地巴西的向东移植,叙述它从生至死的过程,引导我们去看待它的价值、去探索它与依赖它为生的人的那一段相依为命的历史;并去感受它的存在与整体环境以及人的关系;进而从橡胶树沉默的由生至死、默默地奉献的背后,去探讨当时祖辈的生活境况。橡胶树的向东移植是因为它具有经济价值,而祖辈的移民南来,主要也是为了经济理由,为的是希望能拥有更好的收入和更安定的生活。作者在《沉默的橡胶树》这篇弥漫人文思考的散文中,也肯定了祖辈南来拓荒、落叶生根并且生生不息的生命轨迹,是新加坡华文文坛上记忆文学的经典之作。

    《沉默的橡胶树》并不以华美的外衣来吸引读者。王润华表面上写的是橡胶树,实际上写的是飘洋过海而来的祖辈。他说:橡胶树是沉默的,为什么橡胶树会是沉默的呢?就因为它沉默,所以就应该被忽略吗?祖辈南来,在恶劣的环境中挣扎求存,默默地耕耘,他们也是沉默的,他们是不是也应该被忽略?如果说:橡胶树每天都要流一大瓷杯的白血,那么,在胶林里讨生活的祖辈们,是否每天也都得为艰苦的生活流一大瓷杯的鲜血呢?对于默默奉献的人,我们是否心存感激?我们是否曾用崇敬的态度对待他们?在我们这个喧闹、追逐利益的环境里,这群只会默默耕耘、不懂得喧哗的人,是不是已被忽略了?人们是否还记得他们?是否怀念过他们?这些看似平凡实则充满人文关怀的思考,恰恰是《沉默的橡胶树》引人入胜的主旨所在。作者以树写人,要读者以树的沉默奉献去感受祖辈的辛勤付出是高明的,给人的感受是深沉的。

    王润华全面、细腻地写橡胶树,是源自他对生活细微的观察、对写作认真的体现,是拥抱热带丛林的努力结晶(王润华语)。生活的事物,在我们周遭天天都在发生,在扮演、在运行着,如果我们用心去观察、去体会、去感受,那么它就存在,它就会丰富你的心灵与精神世界。如果你让它悄悄地溜走,让自己的生活犹如机械一般,麻木地运作,你的心灵与精神世界自然也是苍白、空虚的。用心去读《沉默的橡胶树》,你将会从中体会到这个道理。或许,从今天起,你应该注意生活周遭的事物,哪怕是一草一木,用心去观察、去体会、去感受,它将是丰富你的心灵与精神世界的因子,它将汇集成属于你、以及与你同一代人的历史。

    197910月,王润华在书写《沉默的橡胶树》后意犹未尽,写了《橡胶树》这首诗,我们可以从短短的14诗行中,发现他在理性的散文文字之外感性的一面:


    橡胶树最怕热
    橡胶树最不害羞
    从新年开始
    就把外衣内裤
    一件一件脱个精光
    一丝不挂的站在山坡上
    赤裸着并不性感的身体

    没穿衣裳的橡胶树
    每一棵都是瘦骨嶙嶙
    而且身上刀痕累累
    我知道它正在盼望
    雨水回来热带丛林
    替它换上绿色的新衣裳
    替它戴上淡黄色的小花……

    王润华与橡胶树浓得化不开的感情,从《沉默的橡胶树》和《橡胶树》(1980年收入其第四本诗集《橡胶树》)这一文一诗中,可见一斑。他在1999年出版的第六本诗集《地球村神话》序中说:赤道上的野花野草给我提供一个新的想象空间,给我带来一种本土化的语言与叙事,我在皮影戏、雨树、榴莲、红毛丹的意象上找到新马本土的个性与声音。以这么说,以《沉默的橡胶树》和《橡胶树》为代表作的王润华的南洋本土书写,不但在同辈作家中脱颖而出,更为后代作家树立了一个学习与临摹的典范,在至少一个时代的文化层面上具有不可代替的意义。

 

 

        2005年稿
   


本文在2009-4-25 1:32:15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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