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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楓葉飄飛发表日期:2015-07-30(2015-08-02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655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楓葉飄飛
文/迦南
2015年07月30日,星期四

“遘宕楓葉真好!”説這話的是一個被叫做若水先生的人,他一人在楓林裏漫步閑逛,他的話可能連到處遷徙飄飛的鳥兒都聴不懂。一片邊角卷卷黄黄的楓葉飄到他腳邊,一隻蜂鳥蕩在扭成繩子的卷枝藤上,這藤繩雙股,細細的,水水嫩嫩的,緑裏透紫,攀結在兩棵小楓樹之間,藤上還發著小小的葉芽和花頭。

不知什麽時候藤繩上走了蜂鳥,來了一對燕子。若水先生想像著把燕子换成人,把卷枝藤换成粗繩綁在兩棵壯實的樹上,或换作粗竹或細樹干,架在河岸兩邊;他想到人只能倒挂爬越繩子,除非會走繩走鋼絲的特技,他似乎看到走在獨木橋上的人那小心翼翼或可憐兮兮的様子,包括他自己,他甚至羡慕那會飛絲布網搭橋的蜘蛛“飛絲”。

若水先生雖嘆自個兒不會飛絲,也不如這種被家鄕話叫做“飛絲”的小蟲,卻也爲自己近年做著爲家鄕牵線搭橋的“善事”而欣慰。“上善”或“若水”是他在異國他鄕的新名號,當地人用學不像的漢語説成“香傘”和“喲須一”。他想到在夢裏自己就是一座橋,搭在“哥們”家裏的兩張單人沙發與茶几上,那裏不需要搭橋,他只是太疲倦了,好像幾十年没有休息似的,就像那片飄到他身旁的楓葉,老半天還安安祥祥靜靜地躺在他腳邊。“我就是幾十年前飄到這裏的一片楓葉!”若水若有所思地俯身撿起這片腳邊的楓葉,頓覺眼框熱熱水水霿霿蒙蒙的。

“思鄕的熱涙,思鄕的感覺,就恁個!”若水用紙巾擦著眼角自言著。令他難過的是,家鄕早已面目全非。早年他没有條件,等他有能力去探望時,已看不到從前的様子,更見不著往日的哥們。“嗨個陌生倛城市還是家鄕嗎?”走到林間溪邊的若水自言自問的。溪水清澈見底,若水看到水中的自己,大方臉,高高平平的額頭後梳著蓬蓬松松、黑白摻半的大背頭;一雙渾渾濁濁的老花眼突在雙眼皮裏。“拡嗨個阿鄅冇兩様啊!”若水自言自嘆地摇摇頭,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様子像極了一個他最近一次回國偶尔看到的那個擺魚攤的同齡老熟人。那一趟回國,他除了應酬官方,連一個朋友哥們都没有見到,“想見倛一個也碰勿着!”若水説著從地上撿起一顆小卵石重重的横撇水中,激起了層層圈圈的漣漪,可這撇石子的右手卻僵懸地伸著,因爲他看到自己從食指到小拇指根底的“手釘(手上老茧)”像四個小山包,被透過樹林的午後陽光照得油油亮亮的。若水伸出同様手釘的左手,雙手合攏、拍擊著,擊出嗑嗑叮叮聲響,他譲兩個大拇指像老大哥爱撫小兄弟、在手釘上來回揉著,口中念念有詞:“真好,你仂四對小癩頭變做光頭兄弟!”這是好久不做手工,不與皮革“打交道”的結果。對若水來説,這手不再磨損不再碰傷、開裂、長癩疤等,連手釘都變光滑是值得慶幸的事。“,走遘裏坐嗡先!”背後路邊靠椅上一位他母親年齡的女士向他招呼。“是啊,在媽媽們的眼裏自己永远是孩子!”若水轉身自言著,向招呼他者招手微笑,又突然想起似的叫了一聲“阿嬷(amo)”,走了過去,他意識到這位老阿姆説的話音是他從小聴到大的家鄕話,還有把他叫做“娒” 若水心裏暖融融的,老阿嬷推推凳上隨身帶的東西趕緊譲坐,握住他手,説以前經常看到他。

告别了老鄕阿嬷的若水走在楓林通往住處的另一方向,阿嬷剛才的話把他帶到三十年前的青年時代,及至千里迢迢來到異國他鄕的艱難歳月等都見證在阿嬷的眼裏,好在阿嬷看到他今天“闖出來”的様子。一片果園擋在路頭,若水心不在焉走岔道兜圈子了,他看到太陽已飄浮在自己左腰邊樹干旁的逺處海面,將那裏的海與天染成橙橙紅紅的。“恁遲罷?”,若水有點不相信似的自言著,接著伸出雙手喊了一聲“慢慢劃啊,大紅船!”可心裏卻希望這條“太陽船”帶著他的念想早些回到它每天升起的家鄕國土——東方。

若水紋絲不動地站著目送他覺得“表面西歸、實則奔東”的紅日夕陽,直到那“紅船”潜入海中變得看不見,纔轉身向寓所“走歸”擡步邁腳,好譲身後的紅雲余暉把整片楓林和飄走在其中像葉片的自己一倂涂涂抹抹點點染染……

 


本文在8/2/2015 1:36:09 PM被一见芳然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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