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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历史分期问题的探讨 发表日期:2015-09-08
作  者:成君出处:原创浏览2058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历史分期问题的探讨
文/成君
2015年09月08日,星期二

摘要:
  阐述新加坡华文新文学,从1965年区域政治变局的历史角度来作为分期的界定。由于新加坡实属新兴国家,历史太短,不到50年光景,故只能将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分为两个阶段,即初创期(1965年至1980年)和低潮期(1980年—      )。
  由于新加坡独立后,在政治上的需要,实施推行以英文为主的教育制度,促使华文教育逐渐走向衰退的地步,国人华文程度也逐年普遍下降。到了 80年代初,华校逐渐关闭,直接影响到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的传承问题,文艺界骤然进入低潮状态。1980年南洋大学关闭,华文教育颓势已成  定局,故由此作为初创期和低潮期的界定。
  在讲述新文学发展初期,其中否定建国前期被认为是爱国主义成为主流的说法。同时也肯定70年代的10年期间,成了新加坡华文华新文学上的一个辉煌的激荡阶段。
  文中论述了新加坡华文新文学中的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的发展问题。以及语文教育和西化的影响,所带来种种不利于华文新文学的因素。
  在新加坡华文新文学进入低潮期,具体阐述了因政治策略,国家实行多元种族的语文教育,以英文为主体,从而倾向西方化的的教育措施,就此导致华文程度下降,直接左右到华文新文学面对读者下降的现象,并讲述了华文新文学的具体状况。
  最后结语认为大量新移民的涌入和新网络时代的发展,华文新文学将面对另一次新的挑战和适应。

(一)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的历史定位
  新加坡于1965年8月9日脱离马来西亚联邦而独立,促使一向在地域上联成一体的新马华文学骤然分离为两个组合。在英殖民地长久统治时代里,新马华文文学是一体的,当时在同一地域中统称为马华文学。作者在此地域中自由来往,在政经领域上,亦是一体化的。故此,新马华文文学在早期的发展并不分离,其中所经历的变更和演进也是一致的。
  1965年,由于政治体制上的分离,産生了两个国家,在政经上和人口种族的组合上,有着不同的趋向和发展理念。在文学上,也就成为两个截然被分割开来的组合,被称为新加坡华文文学(简称新华文学)和马来西亚文学(简称马华文学)。在简称上,马华文学与前期的马华文学(即是新马华文文学)在名称上有重叠和混扰的现象,故此,往后谈及马华文学时,必须明瞭时期的分野;或者把前期的“马华文学”统称为“新马华文文学”较为明确,方便日后研究者不至于有所混淆,影响概念。
  新加坡的独立,意识上决定了政治和经济的独立,无可厚非的,连同它在文学上也被历史的定位介定为一个独立体。故此,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就随新加坡的独立而开始了它的历程和发展。
  由于新马两地的历史发展,在英国殖民地统治时期,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并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尤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抗日战争时期,英军投降,新马两地人民组成义勇军,展开了漫长的三年零八个月的抗日游击战,在新马两地人民的共同抗敌的决心下,形成了一股难以磨灭的民族性。其实在抗战前,马来亚早已形成了反殖民主义民族运动的高潮,即在抗日时期促成了民族团结的趋势。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投降,却換回英国殖民主义者重新入驻新马,再度接管政权,继续它的殖民事业。从此,抗日义勇军在谈判破裂后,重新拿起武器走入森林,顽强地与英国殖民者进行一场漫长的民族独立战争。在这段历史中,新马两地执政者都采取模糊带过的态度,形成了一个灰色地带。
  新马华文文学的发展,就在这个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发展起来的。文学是一面历史的大镜子,所以说新马华文文学是写实的,强烈反映社会问题,走向现实主义,这是新马华人的一种渴望,喚起民族的醒觉,要以人民为主,走向平等与自主独立。
  当英国殖民者在马来亚地区多次的重组后,最终允许马来亚联合邦组成马来西亚联邦,新加坡仍是其组成部份,借此说明让殖民地人民享有自主独立的权利,唯在人民的心目中,这并不是真正的独立,英国殖民地者不会轻易放弃其应有的利益;只是更換一批听命于宗主国的当地买办者来统治,英国在背后依然获得利益,故此,这被誉为新殖民主义时代的开始。
  在新加坡于1965年突然退出马来西亚联邦后,初期给人的感觉认为这又是英殖民者又一次換汤不换药的政治秀,习以为常的重组而已,虽然如此,新加坡终于在不折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独立了。

(二)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的初创期(1965年至1980年)
  新加坡1965年脱离马来西亚联邦独立,总人口263万,华人占总人口的76%,这个人口比例的维持率相对平稳,直至1995年,总人口量才逐渐大幅度增加。
  新加坡独立初期,新华文学并不因政治的改变而有异常的走向,它仍旧继承传统的现实主义道路发展,从无中断。作品主要内容以揭露社会的不平等问题,暴露其黑暗面,批判剥削阶级的丑陋面目。新华文学与马华文学所不同的,只是各自在不同的领域上展开而已。在此阶段,文坛上不因政治的分家而即时产生“新华文学” 的新概念。其中因素包括两地的人缘亲密关系不能即时分割,以及避免受到不必要的非议,被套上“反民族独立和搞分离主义” 的心理压力所使然,故并未提出“新华文学” 的新概念。然而,事实上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已因政治上的独立已开始发展起来;直到70年代起,文艺团体分别成立,文艺界才逐渐接纳和采用“新华文学” 的概念。
  新华文学在初期,作品思想意识上出现两面的矛盾斗争,一面是为政治服务的作品,一面是保留传统的现实主义作品。政治化作品粉饰太平,歌功颂德,特具宣传意味。传统的现实主义作品极为被动和深受打压,在艰巨中发展,生存空间逐渐萎缩。此期现实主义作品仍旧存有大量反殖意识,同时尖锐地评击被认为的“统治下的新殖民主义者”,坚持揭露种种不平等的社会问题,以及一贯的反英制度。
  新华文学在建国初期,爱国主义并未凸显表现和树立成为主流,正如白刃认为:这应该只是爱国意识下的建设文学。如苗芒的诗作是个典型的例子,在他的诗集《待日》中,多首诗作能具体表现出爱国意识下建设文学的意识,“剷泥机在吼” 一首,深入表现如此胸怀。另一方面,由于政治势力的趋使,文学作品被导向,促使“文艺为政治服务” ,在王里的剧作中,有具体的表现,如剧作《把国旗挂起来》,情节单调,内容苍白,硬性形式地灌输爱国主义意识。新加坡在建国10年期间,爱国思潮是不可能在短暂和急速转变的政体下,骤然产生的,更何况是“爱国主义” ,我们对物对人所产生的爱慕情感,也必需要长时间来醖釀;对一个国家,对一个多元种族的国家,爱国主义情感更需时间的推移、产生和扩大,在波澜中方能成形,若要成为主流,更不能在数年内达成。
  其实,新华文学新文学在初创期中有过一段辉煌的激荡年代,那是70年代时期,当时民间文艺期刊风行,表演艺术剧团演出频密,报社副刊文艺版版位充足,文学著作多量出版,促使文坛热浪高涨。文艺刊物包括:1970年的《青年文艺》、《奔流》、《激风》、《新时代》、《骆驼》,1971年的《笔端》、《文娱天地》、《知识份子》、《赤道诗刊》、《人民生活》、《自由列车》,1972年的《新生》、《南涛》、《岛屿季刊》、《联合》、《青年人》,1973年的《星光》、《劲草》、《知识天地》,1974年的《乡城文艺》、《蜗牛》,1975年的《新加坡美术》、《大众知识》,1976年的《新加坡文艺》、《光芒》,1977年的《青年广场》,1978年的《文学半年刊》、《绿洲》、《新苗》、《拾穗》等等。
  表演艺术剧团演出较受注目的有:1970年由新加坡艺术剧场十五周年演出的《绞刑架下的中锋》。1971年由南大合唱团,舞蹈团和口琴团联合演出的《看!生活多么广阔》。1972年由儿童剧社和青年剧社联合演出的《春到人间文艺晚会》。1973年有新加坡实验剧场演出的《苦难的航程》、由新加坡艺术剧场演出的五幕话剧《第二次奔》和南方艺术团推出12场综合性《生活文艺晚会》。1974年有儿童剧社和青年剧社联合演出17场的《春雷文艺晚会》、实践艺术学院演出的《学习汇报演出》、丽的呼声华语话剧研究组演出的话剧《翻身》、新加坡艺术剧场演出话剧《阿添叔》。1975年有南方艺术团演出的多幕剧《成长》、新加坡艺术剧场演出的话剧《夜店》和葵花艺术团演出的《文艺观摩晚会》。1976年有星海艺术研究会演出的《文艺晚会》、实践艺术学院演出的《学习汇报演出》、新加坡艺术剧场演出的二幕剧《六分一》。1977年有实践艺术学院演出的《学习汇报演出》、新加坡艺术剧场演出的三幕闹剧《樑上君子》。1978年有新加坡艺术剧场演出独幕剧《两个梦》、实践艺术学院演出的《学习汇报演出》、生活剧社的综合性演出《生活剧社文艺晚会》。1979年有新加坡艺术剧场演出话剧《喜剧之夜》、实践艺术学院演出的《民族舞蹈晚会》等。在70年代活跃于艺坛上的以新加坡艺术剧场、实践艺术学院、儿童剧社和青年剧社、南方艺术团等为主。
  70年代文艺重点著作包括:小说集有田流的《沧海桑田》、孟毅的《我要活下去》、方修编的《马华新文学大系(小说一集和二集)》、孟毅编的《新马华文文学大系 ( 小说一集)》、苗秀编的《新马华文文学大系(小说二集)》、李汝琳的《新贵》、尤琴的《小岛醒了》、崇汉的《金光大道》、苗秀的《人畜之间》、朱扬的《母亲》等。散文集有方修编的《马华新文学大系(散文集)》、赵戎编的《新马华文文学大系(散文一集和二集)》、李向的《苍蝇集》、骆明的《游踪》(一集和二集)、谭幼今的《社会麟爪》、巫汉明的《海语》、岳文的《人生百态(二、三、四集)》、黄叔麟的《青灯黄卷》、南海客的《事在人为》、风沙雁的《砂砾集》、符气南的《海的歌唱》、蓝玉的《生活底脚印》、茀特的《茀特杂文集》等。诗集有初声的《恋曲》、方修编的《马华新文学大系(诗歌集)》、山河的《无名河亨哀歌》、马田的《南飞的箭》、南子的《夜的断面》、秦林的《喷泉》、淳于汾的《参差集》、寒川的《红睡莲》、贺兰宁编的《新加坡十五诗人新诗集》、蔡欣的《贝壳》、王润华的《高潮》等等。评论有方修的《马华文艺思潮的演变》、《马华新文学及其历史轮廊》、《马华新文学简史》、《马华文学的现实主义传统》和主编的《马华新文学史稿(三卷)》、赵戎的《赵戎文艺论文集》、谢克的《新加坡华文文艺》、林琼的《新诗杂话》等。70年代被认为是新加坡华文新文学一个辉煌的十年光景,令人难免想起方修主编的《马华新文学大系》和由李庭辉总编辑的《新马华文文学大系》两套研究丛书的出版,从而繁荣了整个文坛的历程,实在功不可沒。
  此时期,学潮从南洋大学转向新加坡国立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是一所国家级的大学,以英语作为教学媒介语。)学生会组织走入民间,揭露社会多项不平等问题,期间新大中文学会曾向社会人士公开举办全国创作比赛,把三届比赛的优秀作品结集出版,分别出版了《成长》、《暖流》和《不屈的人们》。其中出现了大量新现实主义作品,可作为一个时代的见证。
  在60年代初期,西方现代派文学影响新马文坛,当时马来西亚的两份华文杂志《蕉风》及《学生周报》已开始发表现代派手法作品,激起两地青年读者的喜爱。时值中国文革风起云涌,一切中国文学作品被中断进入新加坡,此时期,港、台文学书籍独佔图书市场,台湾现代主义诗人成为新华作者的学习模楷。1967年2月报界出色编辑杏影先生(杨守默)病逝,由完颜藉接编《青年文艺》和《青年园地》版。以后这两个版面便成为新华文坛上现代派文学的发源地,从此培养出一批现代派诗人。新华现代派诗人中包括:牧羚奴、王润华、贺兰宁、英培安、南子、林方、郭永秀等都在诗艺上取得较大的成就。
  现代派文学到了70年代末已是強弩之末了,作品愈写愈晦涩和虚无,读者越来越少,而渐入低潮。
  正如中国厦门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周宁博士在其著作《新华文学论稿》里中肯地说:“60、70年代,现代派文学在新华创作界兴盛一时,准确地说,就是创作界,因为在读者界似乎没有找到回应性的热情。从现实主义到现代主义,新华文学使自己独立于中国,独立于政治,同时也独立于读者。如果说前种独立仍是令人欣慰的,最后一种独立则让人悲伤得不敢多想,不愿意多说。现代主义文学在建国初期那些年里,着实演练了一番,以后不见声势又耐不住寂寞,也就自行消散了。70年代,现代派诗歌已开始向传统‘靠拢’ ,注重诗歌表意的明确性与浅白性,而传统诗歌此时也吸收了现代派的某些再现手法,如中国朦胧派诗潮的影响,华文创作的艺术水平在某种程度上是提高了。” 其实现实主义诗歌和现代主义诗歌走向融合的内在因素,是两者共同面对华族传统文化处于岌岌可危的地步,两者有共同的切身感受和任务,自然地在历史的大环境下,共同来拯救这个劣势。
  我们可以认为此期的文学意识,开始是由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分为两条线发展的,从初期的抗争直到后期的融合与复归。尤其在新华诗歌的发展上,更走向成熟的阶段。

(三)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的低潮期(1980年—      )
   有许多外来者总以为新加坡华人占了总人口量的76%,因此,新加坡在语文教育上,华文华语必然佔着主导的地位。其实,这样的看法恰恰与实际情况相反。因为新加坡有着英殖民地的历史背景,在新加坡独立前华文教育向来是自力更新,由民间组织来承办维系着的。在建国后,新加坡仍然以华、巫、印三大种族的人口结构组成,政府秉承多元种族和多元文化的宗旨实行双语教育,以英语英文作为沟通多元种族的共用语文,其次是各种族各自多学习一种自己的民族语文,即是母语。新加坡从建国开始标榜采纳“民主社会主义” 制度,法制上是倾向西方式的议会民主制。经济上的主导思想是开放自由式的功利主义。所以在教育制度上是鼓励学习科学技术,在语文教育上是重视英文的。因此被认为是重理轻文、重英轻华的教育方针。新加坡就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发展起自己一套独特的精英式的教育体制。
  政府为了统一华族方言的多样化,故在民间推行讲华语运动,在大众媒体上,一律禁止使用方言。此举使外来者误以为是促进华文,提高中华文化。其实,在制度背后的深一层用意,是截然不同的。各种方言的华族传统地方戏曲,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逐渐式微。老一辈长者,因而失去了这方面精神上的依附和慰藉。
  在官方工作用语上,以英语为主;在官方公共行政文件上,从独立后原采用中、英、巫、印四种文字,逐渐改为单一的英文来作业。街道名称原是中英两种语文,也修改为单以英文为主。理由是为多元种族的关系,统一单一英文可利及各方。
  新加坡华人受华文教育人口量在英殖民时代约佔90%,独立后因教育制度的倾英策略而逐渐改变,据联合早报1983年公布的统计数字:1961年,只有51.8%的小学新生进入英校,1970年达到66%,1976年超过80%,到1984年,已接近99%了。
  1980年,被称为是华文教育没落的分水岭,因南洋大学——中国以外第一所以华语作为教学媒介语的华文大学,于1955年由东南亚华人斥资创办,却在1980年被关闭,促使华文大学教育在此地区划上了休止符。1986年华校全面退出历史舞台而逐渐低落,华文文学在此环境下,亦深受影响。1987年以后,所有学校在教学上,便作了改变,以英文为第一语文,母语作为第二语文。最后华族学生修完初中后,便可不用修读华文,促使华文程度每况愈下。80年代华文教育衰落,直接影响到华文文学的生存和发展,需知语文是文学的根基,华文文学的低落,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华文程度的走下坡,是逐日严重的,可想而之,华文程度的低落与新华文学的处境是息息相关的。
我们可以说: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在初创期时,并不因政治的变革而有所改变;然而,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在独立后,因语文教育的大调整,直至1980年时,已产生了巨变。更可以说:一个国家的政治环境与其社会、经济和文化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政治的变革可促使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胜者兴旺,败者衰亡,影响悠久深远。正如中国厦门大学庄钟庆教授在《新加坡等华文文学在前进中》所分析:“政治、思想、文化不仅仅是文学发展的背景,而且在一定条件下左右文学的发展,这种关系不单純是外部的,也渗透在文学内部。因之,外在尺度与内在尺度是紧密相关,不可分割的。” 因此,政治和思想的转变对文学所产生的影响,直接促使文学在历史的分期问题上,有理可寻,符合文学的发展规律。
  因此,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在历史的分期上,1980年,随着华文教育的全面败退,促成一个明显的分期阶段,这个分期亦是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史上一个重要的分水岭,从此,新加坡华文新文学走进了低潮期,一直进入2014年尚未改变其颓势。从此阶段起,新加坡华文新文学面对重压式的困境,在文坛上,面对年轻作者减少,华文文学读者群因语文程度的低落而大量减退,华文文学工作者,骤然对前景产生了一种悲痛欲绝的感受。凡以往受华文教育的华校生,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似乎被这个国度所遗弃了,不被国家所重视,或顿然成为二等公民,痛心欲绝。
  由于处于华文衰落的结果,新华作家难以化解心中的忧愤,面临的是民族文化的解体危机,促使新华作家产生共同的目标,势必加強合作,抛弃以往的歧见,认为华文是华族文化的裁体,应尽力保护传统文化,故此,在创作内容上,亦趋向写实方面。
  进入80年代,是一个沉寂的10年,文艺刊物主要有《新加坡文艺》、《文学半年刊》、《五月诗刊》、《同温层》、《新加坡青年》、《热带文艺》、《赤道风》、《源》、《华校生》、《海峡诗刊》、《出线》、《天空》等。进入90年代除了《新加坡文艺》、《文学半年刊》、《五月诗刊》、《赤道风》、《源》继续出版外,还有《锡山文艺半年刊》、《微型小说季刊》、《狮城吟苑》、《华星》、《省略号》等。往后能延续至今的文艺刊物只有《新加坡文艺》、《新华文学半年刊》、《五月诗刊》、《赤道风》、《源》、《锡山文艺》和往后的新刊物有《艺术天地》、《热带》、《新世纪学刊》、《新世纪文艺》、《炎黄文化》、《怡和世纪》和《大士文艺》等。
  在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的低潮期的著作出版上,较有代表性的有80年代由报业集团出版的《吾土吾民创作选》(分小说上、下卷、散文卷、诗歌卷和戏剧卷)、五月诗社出版的《五月诗社文丛》,文学书屋与三联书店香港分店联合出版的《新马文学论丛》,新加坡潮州八邑会馆文教委员会开始出版《新加坡潮州八邑会馆丛书》(约达38种)。踏入90年代,重点著作有由新加坡文艺协会出版的《新华作家研究丛书》(6种)、《新加坡中青作家作品集丛书》(6种)、《新华作家作品集丛书》(17种)、《新加坡已故作家作品集丛书》(12种)、《新加坡中青年文艺丛书》(6种)、《新加坡已故作家作品集丛书》(12种)、《新加坡文艺协会文论丛书》(6种)和新加坡作家协会与新亚出版社联合出版了《鱼尾狮文学丛书》(约32种)。进入2000年,青年书局出版文学著作显著,具代表性的有《新马文学丛书》(25种)。《新加坡当代作家作品选》(10种)、《仙人掌散文系列》(12种)和《亚细安华文文学丛书》(9种)等。
  自80年代开始,新加坡经济环境逐渐好转,从外来投资到政府的储备金都趋向上升阶段,人民的生活逐渐丰裕,也全面走向西方文明,彻底呈现西化的局面。华文文学却背道地走向低潮。直到2000年后至今,仍未改变颓势。学校变本加厉地降低学习华文的程度。华族小学生当面厉声对华文老师用英语喊出:“我恨华文” ,也有痛恨华文的家长恨不得移民到外国去好让孩子从此不必再读华文 。普通华文程度的中学生顶多认识巴金和冰心,什么鲁迅、茅盾、老舍全不知,更何况是郭沫若、沈从文、曹禺和丁玲了。甚至有位奖学金得主的大学生,当她第一次听到电影“刘三姐” 的歌声时,她惊讶地认为这是一种多难听的“噪者”在播放。这些现象,难免使人感到这是一种未来华族文化将走向危机的隐忧。在新加坡华文新文学上,更难逃得过再度衰退的厄运。
  进入80年代,华语表演艺术领域里是走下坡的,剧团也逐渐减少,不过趋向年轻化。代表性剧目有1982年由新加坡华语话剧团联合演出的话剧《小白船》、1983年由实践艺术学院演出的《十驹试蹄》、1984年由新加坡华语话剧团联合演出的话剧《乌拉世界》、1986年由23个华语话剧团体联合演出的话剧《羔呸店》、1987年由实践艺术学院演出的话剧《傻姑娘和怪老树》等。近10年中,华语话剧形式有所突破,以创新的华语音乐剧出现舞台,如实践剧场于2007年和2009年公演了《天冷就回来》,创下了票房佳绩,今年第三度公演,也增加了场次。其次,新加坡华语话剧,除了舞台艺术手法改变之外,在内容思想上,也走向深度,如《老九》、《聊斋》等剧。
  由于经济对文化的侵袭,人文传统的断裂,使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处于一种愈来愈见艰难的境地。我们看到新华文学进入了一个非主流的境地,传统性逐渐失落,文学日益走向富裕阶级的时代里,人们倾向书写游记、随笔、抒情小品,无慷概激昂的热情,却有细腻蕴籍的情趣,作品走向唯美主义。人们更喜欢非现实的,虚幻的,通俗性的,如武侠小说或言情小说。
  新加坡在90年代中,为了加强内需市场为由,开始大量引入新移民,直到2013年为止,全国总人口量,包括流动人口,共达530万人,与建国时比较共增加了一倍之多,这不能不使人为之一振。新移民在种族比例上,仍然依照前期的种族比例引进,这意味着华族人口亦增加了一倍,共达190多万。这一来,不禁要问的问题是新移民的引进,是否同时能够带来文化的变更和冲击。然而,经过约20年来的过度期,新移民并没给新加坡华族文化带来突破性的改变,加入华文文学队伍的人数寥寥可数,而新移民新的下一代却依旧在重英轻华的教育制度中浸染。当然,新加坡华文新文学仍然面临着低落的危机,继续面临着一个西方经济冲击着文化断层的变革。

(四)结语
  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在独立前,是与马华文学混为一体的,它承受了中国五四新文学的影响,经历侨民文学,提出南洋色彩口号,二战结束后,民族主义运动兴起,走向主张“马华文艺独特性” 的要求,再经过演进,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终于在政治上,于1965年脱离马来西亚独立而形成一个个体。在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的发展过程中,我们绝不能放弃早期与马华文学结合的渊源和历史,如果放弃了历史,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就失去了传统精神和文化上的根基。然而,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在历史分期上,仍需依据历史上的史实来作出划分,才能合理。
  新加坡共和国建国将近50年历史,是一个新兴国家,在政经和文教发展上,仍属起步阶段。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在历史分期上,是难以取捨和加以多期的分野,故此,只能择取其中最具影响的转捩点作为指标,把分期界定为两期,以1980年作为中界线。因为这个年度是象征华文教育衰退的分水岭,直接影响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往后的发展历程。我们不能够把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的发展加速推演,因为到目前为止,尚未看到有很好的发展因素和文化条件提供给新文学的开拓。相反的给人深刻体会到新加坡华文新文学仅仅是本土多元文化中的一支支流,并不被人重视。虽然近几年来,官方对文化团体在各方面给予资金上的资助,但是,在华文教育日趋低落的局面下,要使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就此复兴,确是杯水车薪,谈何容易。唯新加坡华文创作者,并不因此而悲观,反之,他们仍然怀着坚定的信念和热情,继续面对困境而永不妥协,继续耕耘。
  厦门大学周宁教授对华文文学发展有过一段使人深思的总结:“精神传统的延续性是文学发展的基础,在这方面,整个华文世界都面临着危机,不独新加坡如此。另外,现代工商社会经济秩序对文学的排挤,也是新加坡华文文学萧条的一个重要原因。20世纪以来,几乎所有发展中国家,都面临着一个经济冲击文化的问题,经济上的落后、政治上的混乱,使人们把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社会物质文明的建设中。同时,自身民族文化的传统又被西方化的现代文明冲击得破碎不堪。一方面是物质主义的排斥,另一方面是自身文化传统的软弱,使文学艺术的创作几乎无处容身。附着于政治在某一阶段看上去是一条生路,可实际上结局更惨。”
  然而,在新加坡所面对的,除了物质文明的冲击、华文教育的没落和政治策略的倾向走上西化外,更重要的是处于一个多元种族性的多元文化格局,在复杂的因素下,华文新文学常处在一个被动的环境,往往要为敏感的种族问题着想,逐渐走向支流而被边缘化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以往的现实主义倾向,虽然仍保存在现阶段的范围内,但是,随着大环境的改变和地球村把人际关系拉得太近,一切文学的际遇和思潮的嬗变,都在不断地调整和更新。文学发展绝不走回头路,从不同的历史发展形势和人口组合上来看,新加坡华文新文学在未来的发展过程中,将会有一番不同景象的改变。它除了面对目前的华、巫、印主要的530万人口外,还不断承受世界各地流动族群人口的涌入,华族人口将面对一个稀释化的局面。并且未来人口政策的指标将要达到750万人口或更多。加上网际网络的发达,移动互联网疯狂的突起,科技文明的不断推进,国际化的大幅度扩展,人在新的世界格局中,生活行为将会作出更大的让步、调整和适应。未来新加坡华文新文学的进程,将会有一番不同的新景象,是悲是喜,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稿于2014年4月3日

 


本文在9/8/2015 9:48:07 AM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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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福义 去陈福义家留言留言于2015-10-28 14:13:15(第1条)
读后有感:

<奇事>

有一天,朝阳初升,万物欣欣向荣!

瞬间,彩霞催促红脸的老爷爷,快点下山,快点下山!

没有经历,万里晴空,夜幕骤然降临,好奇怪的一天,好奇怪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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