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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逾越節羔羊 发表日期:2019-03-11(2019-03-12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295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逾越節羔羊
文/迦南
2019年03月11日,星期一

“喂,尼尼小弟,你醒醒啊!明天就是我們猶狄主人的逾越節了,主人會著急的,我們還是悄悄回去罷!”阿依撒家的羊羔小黑豆用右前蹄輕輕推揉與它埃在一起蹲著閉眼打盹的古力尼家小羊羔説。“會被小主人們發現的。再説,主人見到我們没有和小主人一起回來,不是更著急嗎?”小尼尼眨巴著眼不情不願地説。“都嚷嚷甚麽啊?好不容易出來了,難道你們那麽甘心去做譲主人宰割做成逾越節美餐嗎?薩西亞家的羔羊西西不耐煩似的插嘴説。“替罪與贖罪是我們的神聖天職,你不認爲被選爲逾越節羔羊是我們的福分?小黑豆學著主人老耶西拉比的口氣一字一頓地説。

羔羊們是當天午後被小主人牵出來的,帶頭的是老拉比家的小孫子阿依撒,他牵着家裏爲逾越節凖備的羔羊悄悄鉆過篱笆,跑到耶西家的後院與古力尼、以利沙、萨西亞等鄰居小伙伴及他們家的羔羊滙合。小伙伴們找出老約荆寄存在空牛舍裏的萬聖節面具及服饰喬裝打扮大摇大摆地穿過幾個街區,走出小城。

阿依撒家静悄悄的,平時只有阿依撒与他爺爺老拉比耶西在家。阿依撒在鎮中心學校上學,他是个書迷,鄰居們把他叫做小拉比,因为他講起《托拉》時總是滔滔不絶,他對《塔木德》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他爺爺。在他的書架上還摆著《新約》、《聖經後典》、使徒書信或福音書的合訂或散裝本。老拉比不反對小孫子看包括《托拉》的《塔納赫》與《塔木德》之外的書籍,雖然他自己只看前兩種,但他遇到一些那兩套書解決不了的問题還是要查考别的書,而阿依撒就是他爺爺的活圖書舘,連甚麽“三大論爭”乃至《維庫阿》等等他都講得頭頭是道。

伙伴們牵著羊穿越一個小沙漠,又淌水過低洼地,天黑時來到一個被戰亂摧毁的民居樓屋裏歇息,然後把各自帶來的食物和水拿出來大家一起享用。羔羊們被安置在屋後吃路上採來的碎乾草,細嚼慢咽不嚼地吃著,直到吃完最後一根草末纔被牵到屋裏過夜。四處靜悄悄的,少年們圍坐在一塊殘缺的破毯上講故事。羔羊們依偎在牆角,半開著眼睛似聴非聴地打瞌睡,直到與小主人不知不覺進入夢鄕。

羔羊與少年做著不同的夢,阿依撒家的小黑豆夢見自己與阿依撒回到撒母耳與掃羅時代,還看到拿著盾牌高高傲傲的古利亞與機智勇敢的少年大衛。以利沙夢見自己與摩西談古論今,他家的羔羊菲菲夢見自己領著伙伴趁小主人們熟睡中悄悄趕路,羔羊們要回去盡逾越節被吃的“贖罪”義務,走在半路上時卻被天使攔住了,天使説:“别總惦記甚麽天職或義務了,古利亞的子孫與大衛的後裔們時至今日還牛角頂鹿角的,你們各自速速逃命吧!”

老拉比耶西一夜没有合眼,他擔心孫子和鄰居伙伴們不知去到哪裏,出了甚麽事。隔壁馬利亞大嬸和吕貝拉奶奶等坐在一起抹眼涙爲她們的孫子擔憂,不知孩子們牵羔羊去做甚麽。半夜裏全城好幾處遭火箭彈襲撃,城外少年和羔羊過夜的荒野棄屋也没能幸免。被隆隆的炮火聲吵醒的阿依撒他們發現自己被壓露著鋼筋頭的水泥板缝隙裏。外面火光衝天,原本就千孔百洞的破樓歪倒在地,伙伴們被羔羊拽著衣袖拖出擠扁扭曲的窻口牆洞往聖山方向逃命,那是他們走回家的近路。

啟明星走在少年和羔羊前面,伙伴們深感自己猶如伯利恆“三個博士”被帶領著快步疾走。老拉比耶西爺爺領著鄰居等已在舊城門口張望等候,他似乎有預感孩子們這時必定能平安回來。

經歷一天一夜颠簸跋涉的半大不小的伙伴們感到自己突然長大了,盡管一走進城門就被親人拥入懐中,被摟著牵著領著,人們圍著這幾個平安歸來的“小大人”問這問那,還向他們唱大衛的歌和羔羊的歌,有人跳起古希伯来舞,像歓迎“比武”回來的小大衛一様喜迎他們,有的稱他們爲小兄弟,有的叫他們小王子,有的把他們唤做小得勝,有的干脆管叫他們小大衛。羔羊也被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們親切拥抱,因爲它們立了大功,行了大“奇事”。城裏街道靜靜黑黑的,連路燈都没有開,街邊屋子、鋪面多了幾個被火炮或流彈撃中的坑坑孔孔洞洞。人們邊走邊談論,談論這幾個平時悶頭悶腦的小少年一夜間變得滔滔不絶,談論這難兄難弟們的逃亡與歷險故事,及至談論小伙伴們夜間的夢境等。有的説,好在羔羊也回來,没耽誤他們幾家過逾越節。有的説,這幾隻羔羊都乾出此等有特殊意義的“救贖”的奇事,還不供飬起來過老享終啊!

人們的談論聲被阿依撒家小羔羊稚嫩的叫聲打斷,只見黑豆掙脱阿依撒的懐抱,走到老拉比耶西身邊,舔老爺爺的左手背,好像説:“願上帝的旨意吧,這一天如果吃了我或别的‘替罪羊’或‘贖罪羔’你們會更平安,尤其是没有戰事的安寧與和平乃至内心的平安,或擭得真正意義上的救贖,你們只管繼續吃!”

老耶西拉比心裏打顫,談論者與所有隨著跟著走的都面面相覻。小黑豆給老拉比題出的思考問題不是今晚或今後過不過逾越節或逾越節上宰不宰羔羊、吃不吃羊肉的問題。“都怪我們没有把你們解救成功,帶你們出去,連自己都要被你們救回來。你們現在走吧,邊走邊此起彼伏地大喊,把所有今天要被宰被分吃的‘特選’羔羊都喊出來,帶著它們逺逺走開,走得越逺越好!”阿依撒解著自家羔羊阿黑的脖繩看著伙伴説,阿黑看著小主人跥腳遥頭,它一臉無奈,好像説:“放我一頭小羔羊有甚麽用,别的被選爲逾越節羔羊的這二天不是捆著就是鎖著。出去也找不到吃的,到處戰火亂燒,連草根都見不著。我的意思何止這些,你是理解不了的。”

“爺爺,這問題有點大,我馬上發貼譲網友們討論吧!”阿依撒讀懂他爺爺的心思似的打破似鏡如湖般的沉寂。看熱閙的人們漸漸散去,阿依撒舉目望天,只見“東方已白”,啟明星不知何時不見了踪影,旭日躱在路尖屋後,朝霞將大半邊街區點點染染,點出幾家近鄰親友走在街中的人影,染出牵在手上的黑羔白羊朶朶。

本文在3/12/2019 8:06:41 AM被一见芳然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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