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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胡姬花:记新加坡原总统王鼎昌夫人--林秀梅 发表日期:2009-08-17(2009-08-18修改)
作  者:桑叶出处:原创浏览6861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胡姬花:记新加坡原总统王鼎昌夫人--林秀梅
文/桑叶
2009年08月17日,星期一

  那是上一个世纪的事了。是在世纪末1999年7月30日,那个胡姬花盛开的炎热的夏季。她走了,过早地走了。走得那么突然、那么急促……。带着甜美的微笑、带着永不停息的追求、带着那份永不改变的执着……。
  1999年8月3日10时,在新加坡翡珑山王鼎昌总统的私邸大威园1号门外,聚集着长长的人龙,数千名新加坡各界公众亲临翡珑山,向王鼎昌总统的夫人--林秀梅女士永别,赤道的烈日,却驱不散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悲凉。
  灵堂中的棺木旁摆放着林秀梅生前最爱的,一簇簇雪白淡雅的新加坡国花--胡姬花。面容些许憔悴的王鼎昌总统,同长子子元和次子子文,在灵柩旁向前来吊唁的人致谢。从休息室的窗口望出去,屋外的林荫下,南洋中学华乐团正沉痛地演奏着林秀梅生前最喜欢的乐曲《月亮代表我的心》、《烛光里的妈妈》和《云河》………这是她钟爱的小校友,南洋中学华乐团在为她送行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
  这首歌曲不就是在前几天的7月初,总统慈善晚会上,林秀梅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王鼎昌总统亲自弹奏钢琴,为慈善献艺的那支曲子吗!不是在一个多月前,5月的一个明媚夜晚,在新加坡举办“国际妇女论坛”的晚宴上,她脸上还是充满了笑容,积极谈论妇女和其社会问题……不是几乎所有的大型慈善活动上,都有她真诚、亲切的声音;她不是正在参与南洋中、小学的新校舍的设计工作,前几天还在审阅建筑蓝图吗!
  然而,她真地走了。在和晚期结肠癌博斗的两年半中,她把死亡的威胁、病痛的折磨藏到哪里去了,竟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她当年一文不名悄悄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完成了一个特殊的使命后,如今又分文不取地悄悄地走了。留下了六十二年生命的辉煌;留下了一首华裔女子和命运抗争的交响曲;留下了一位女建筑工程师矗立在美丽的花园城市中的座座丰碑;留下了从大上海的孤儿院,走上新加坡第一夫人漫长的路,和印在那坎坷路上历历在目的脚印;也留下了曾经高高悬挂在新加坡各个官方机构所在场所,第一任民选总统伉俪的肖像中,那位身着华族优雅华贵红旗袍,倍受世人瞩目的第一夫人淡淡的永恒微笑。
  留下了,她挚爱的丈夫王鼎昌永恒的怀念、深切的痛苦:“我俩为我们廉洁诚实地走过了人生,还  有认真对待我俩的婚誓而感到骄傲--我们夫妻俩始终同甘共苦,至死方休。”
留下了……
  造化弄人,生死无常。在与爱妻永别的最后一刻,王鼎昌总统无奈地、悲切地吟咏了白居易《长恨歌》的名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接着他又吃力地以悲恸颤抖的声音,说出那最后一句:“永别了,秀梅,我们爱你!”


(一)苦难的童年

  有人在痛苦、坎坷中沉沦;有人却在苦难中奋起。
  命运,好像对二十世纪灾难深重的华人特别不公平。
  林秀梅1936年出生在上海一个职员家庭。父亲原籍福州,在父亲十多岁时,祖父母就去世了,父亲就到上海,寄住在四叔家。父亲早年替英国人打工,在公司担任做帐工作。
  秀梅6岁那年,即1942年,父亲林葆采被公司派往香港,在来不及通知家人的情况下又奉命派到南洋,接着辗转来到新加坡。谁知不到一个星期,日本侵略者的魔爪伸向东南亚,新加坡沦陷了。战争的炮火切断了他和上海家人的联系,林妈妈在完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挑起照顾六个孩子的责任。母亲为了出去作工养家糊口,在无奈之下,除了哥哥林麟寄养在瑞华坊三叔家,母亲把林秀梅送进孤儿院,其他四个孩子全部送到乡下,由刚刚懂事的九岁的大女儿林秀琼照顾。
  住进孤儿院的林秀梅,失去亲人的呵护,小小年纪为了一碗粗茶淡饭,在孤独、屈辱、冷眼中度日,常常以泪洗面。失去了自由,一面做童工,一面读书的她,虽然内心非常痛苦,可她比谁都努力、勤奋。做牙刷、做布鞋、拆旧毛衣、织新毛衣……她都比别人快;书也读得好。在那终年不见天日的恶劣环境中,得到的奖赏,也不过是每年可以出去一次,去郊外野餐或看市景逛大街而已。
  林秀梅对戏剧的热爱,也是在孤儿院生活时培养起来的,由于她个子瘦小,每次扮演的角色,几乎都是衣衫褴褛的穷乞丐。多少年后,她依然清楚记得演乞丐时唱的一首歌:“可怜我张阿达,从小失去爸和妈,穷苦的人饿不下,流浪做叫化。天气又冷,肚子又锇,满身病痛可难受,先生呀,太太呀,做点好事吧……”小小年纪的秀梅,每次演出一唱到这里就泪如泉涌……
  就这样从1942年到1947年林秀梅在孤儿院度过了童年,熬过了五个春秋冬夏。战争结束后,当她得知父母在南洋团聚的音讯时,也得知了二哥和小弟已经在抗战期间去世的噩耗。一直等到父亲寄够了孤儿院索要的赎身钱,秀梅才得以脱身。
  终于盼到了那一天,三叔到孤儿院接她,11岁的林秀梅踏出孤儿院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紧跟着叔叔往前走,直到上了车子,深信自己脱离了苦海时,她才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抬起头来,痴痴地仰望着现在才属于她的那片特别宽、特别阔、阳光特别明媚的天空。
  1948年初,林秀梅从上海辗转到了香港和哥哥林麟会合。不久便从香港踏上了漂洋过海的轮船,结束了苦难的童年,来到新加坡,投入了父母的怀抱。
  当瘦弱而倔强的少年林秀梅,站在开往南洋轮船的甲板上,仰望长空、放眼大海,沉浸在和家人团聚的幸福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时,她大概还没有意识到,五年孤苦的熬煎、艰辛的磨砺,却养成了她刻苦耐劳、坚韧不拔的毅力;压抑和屈辱不仅增添了她发奋图强的勇气,还使她产生了对弱者的怜悯和同情,以至赋予她的责任感、正义感,形成了她扶弱济贫的人格。这一切,都成为她走向成功的开端,成为她终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


(二)燃烧的青春

  也许,十九世纪的西方大哲学家尼采断言“没有痛苦,人只有卑微的幸福。”是对人性的最好诠释。痛苦,教化人懂得珍惜;痛苦,是通往幸福的桥梁;痛苦,是点燃生命的火焰。
脱离苦海的林秀梅,到新加坡后便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学业。上午读养正小学,下午读花菲女子学校,对一个只会讲上海话从未见过ABC的女孩子,插班念五年级,一下子同时要学普通话和英语,确实是很苛刻的要求。
  在养正的第一年,林秀梅虽然竭尽全力,但是学习成绩却强差人意。当大发雷霆的父亲,把她第一学期,几乎全部不及格成绩册摔到地上时,秀梅咬紧牙关,含着泪水把成绩册拾了起来。她多么憎恨人家瞧不起她,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伤害。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只命运多舛的丑小鸭,从养正小学毕业后,进入中正中学仅仅一年的时间,便以优异的成绩转入在东南亚地区晓有名气的南洋女中。那是一所1917年创办,校规严格、校风严谨的优秀女子学校。在母校优良校风的熏陶下,这只曾经失去依靠、迷失方向的丑小鸭,开始要振翅高飞冲向蓝天。她擦干了眼泪,忘却了过去的痛苦,青春洋溢、充满希望地投入了新生活。因此,每当唱起校歌“堂堂地做个完人,共同努力追赶光明,改造畸形的社会……”时,就激起她胸中奋发向上的朵朵浪花。
  就这样,品学兼优的林秀梅在所有的学科中,不仅数学学得特别好,几乎每次都考满分;她的大楷也写得很不错,还曾经得过书法比赛第一名。在同学眼中,这个开朗、活泼、聪颖又勤奋的林秀梅也极富艺术气质,她不仅字写得好,作文写得好,而且喜欢上地理课,对画地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课余时她又爱弹钢琴、爱唱歌,而且会演戏剧。
  终于,有一天当林秀梅打开心灵的窗口,仰望上苍、俯视大地时,似乎顿悟了人生的价值,那种海阔天空的冲动,那种出类拔萃的激励,仿佛使她变成了一只白天鹅,倏然飞上了云端。
  1952年,过了圣诞节就要升上初三,16岁花季的林秀梅,邂逅了她的终身伴侣--王鼎昌。那是一个美丽的圣诞夜,林秀梅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到同学家去参加派对,对酷爱音乐,一直梦想有架钢琴的她,看见那位同学家的钢琴,本来就已满溢欢喜之情了。当听到清脆悦耳的琴声从一位身着白色校服的大男孩指尖流出,她几乎兴奋得说不出话来。而在那个年代,男孩子弹钢琴是非常罕见的事。
  林秀梅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陶醉在优美动听的琴声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英俊的男孩?上天又为什么如此厚待这个英俊的男孩?为什么他的钢琴弹得这么好?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一见到他,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就叫王鼎昌?这名字才第一次听到,但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像遇到故人似的?
  缘分,难道真的是“千年等一回,等一回……”,是前世修来的“同船渡”、“共枕眠”。林秀梅这个理智、自信,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业上的女孩,为什么一见到王鼎昌,就立刻产生仰慕和钦佩之情……
  缘分,难道真的要靠天之撮合,就在这个时候,华中和南中为筹办欢送高三毕业同学的叙别晚会,在两校共同排练的话剧中,文质彬彬的王鼎昌被推荐当男主角。女主角恰好是窈窕、美丽,气质脱俗、才貌出众的上海姑娘--林秀梅。王鼎昌不仅在演出中展现了艺术才华,还为这出戏作了主题曲,而且在排戏、演戏的过程中,像兄长一样照顾林秀梅。在林秀梅眼中,这位华中的状元,不仅才智过人、英俊洒脱,而且温文尔雅为人坦诚。当林秀梅成为王鼎昌第一个女朋友时,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谁也没料到,当年这对小情侣40年后,成为新加坡共和国的总统和第一夫人。
  二十世纪的古老的爱情,也许是二十一世纪“新人类”不能理解的,林秀梅和王鼎昌的初恋是柏拉图式的,他们在一起温习功课、谈文论艺、探讨人生、憧憬未来……相互欣赏。距离产生的美,也许才是恒远的。
  结识王鼎昌,对林秀梅来说,是她生命中所遇到的一个最美丽的灵魂、最贴心的知己、最好的生活伴侣。“爱是生命的火焰,没有它,一切都将变成黑暗。”罗曼.罗兰道出了这个人类有史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爱情的美好和伟大,还在于它是一种对生命的激励,为了爱去不断追逐更高的人生境界,,去不断的完善自我。
  1956年王鼎昌以居全校之冠的优异学习成绩,负笈澳州,到阿德雷特大学攻读建筑学。一年后林秀梅同样以骄人的学业,说服父亲,选择了这门自己喜爱,同时也是王鼎昌所学的学科--建筑学。这个生性要强、心比天高,满怀抱负的林秀梅,心目中最崇高的爱情,莫过于和心爱的人,并驾齐驱、比翼双飞。
  华校毕业的林秀梅,终于在澳州实现了她的愿望,以先修班第一名的惊人成绩,进入了阿德雷特大学建筑学院时,还是该大学有史以来第一位攻读建筑学的亚洲女性。
  在澳州留学期间,是林秀梅和王鼎昌最浪漫幸福的时光,阿德雷特大学环境幽静的美丽校园、绿草如茵的托伦斯河畔、阿德雷特郊外的山川原野……都留下了这对恋人的倩影。
  学业优良连续获奖的王鼎昌毕业后,继续留在澳州。一面工作,一面为了陪伴还在大学求学的林秀梅。
  1963年林秀梅毕业后,王鼎昌、林秀梅结束了十年相恋的岁月。4月13日在澳州,身披洁白婚纱,美丽典雅的林秀梅和王鼎昌步入了庄严神圣的教堂,两颗为共同理想、共同事业而燃烧的心,终于融合在一起了。


(三)生命的辉煌

  离乡八载,归心似箭的王鼎昌夫妇,一心想把在澳洲所学的专业知识,报效国家。1964年3月在返回新加坡之际,当时的《南洋商报》、《星洲日报》都有“王鼎昌夫妇学成归来”的报道。然而,事与愿违,由于马来西亚联合邦的成立受到印尼苏卡诺总统的反对,印尼对马来西亚实行了“对抗”。种族冲突、麦唐纳大厦被炸、社会动乱不安……经济萧条,建筑业不景气,使林秀梅的才能难以施展。
  于是,夫妻俩决定赴英,1965年王鼎昌在利物浦大学专攻城市设计,林秀梅则毫不费劲地在一家著名的绘测公司威廉豪活当上了建筑师。林秀梅一到任,便如鱼得水,就以细腻、认真的设计风格完成了,一所有1000个床位的教学医院的工程中,设计病房、加护病房和手术室的工作。
  就在王鼎昌完成硕士学位时,机遇来了。1967年夫妻俩双双飞回刚刚独立的家园--新加坡。王鼎昌学以致用,参加了国家与城市设计署的工作,为这个诞生才两年的国家,规划设计未来宏伟美丽的蓝图。
  林秀梅也大展才华,她先在一间建筑公司工作,参加了《贵都酒店》、《香格里拉酒店》的改建和设计工程;参与了华联银行多层停车场的设计工程。当停车场工程告一段落,华联大老板连瀛洲以高薪邀她加入华联企业公司,担任工程经理,投入了兴建座落在新加坡最繁华的地区--乌节路上的《文华酒店》设计工程。
  1971年王鼎昌创办《王及王建筑绘测师公司》,林秀梅1972年正式到公司任职,公司的第一项工程设计,便是“加东”地区最高(27层)的建筑《统一大厦》。
  王鼎昌于1975年出任新加坡交通部高级政务部长后,林秀梅便成为这间公司的灵魂和总指挥。在她悉心经营下,公司发展很快,至今已颇具规模。林秀梅在投身建筑业的30年里,曾领导参与超过200个建筑工程的设计工作,其中所完成的50座公寓设计工程,就拥有近1万4000个居住单位,占全国私人住屋的12%。除此之外,那矗立在新加坡市中心,富丽堂皇极具艺术品味的《赞美广场》的修复工程,是她最满意的杰作之一,这项工程也让她获得市区重建局的最高荣誉奖。《世界城》、《大华广场》、《安柏园》……这些雄伟的跨世纪的建筑艺术精品,点点滴滴都凝聚着林秀梅这位华族女建筑师的心血。
  林秀梅不仅是一位优秀的建筑师,也是新加坡建筑师学会的唯一女院士,
  为了表彰她对建筑业的贡献,澳州皇家建筑师学会接纳她为该学会院士。
  当你看到这位瘦弱、纤细、娇小玲珑的女工程师,头带钢盔、脚登高靴,出现在庞然大物的建筑工地时;当你得知这位对建筑工程呕心沥血、指挥若定,容不下丝毫差错时,你不觉得在这个小女人身上蕴藏着的巨大的力量吗;你不觉得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当命运掌握在强者手中时,竟能使人生如此辉煌。


(四)爱的奉献

  是什么力量使林秀梅产生这么大的能量,事业有成、家庭和谐、教子有方……是爱,是至死不渝的爱。爱,是人类灵魂最深沉的冲动,是无私的奉献;是甘愿的牺牲。历经多年多重身份、多重工作砺炼的林秀梅,没有因为家庭、子女放弃自己的事业,也没有因为事业而放弃母亲的天职、妻子的责任。
  林秀梅不仅是母亲、妻子、女儿。在王鼎昌出任新加坡第一任民选总统时,林秀梅又贵为第一夫人,还要陪同丈夫例行国事活动,负担起礼仪工作……作为母亲的林秀梅在她的两个儿子,子元、子文眼中,父亲是个慈祥的人,而母亲就比较严厉了,她对孩子的生活、行为和学业等诸方面的要求都很严格。
  1966年林秀梅在英国工作时生下大儿子子元,两年后在新加坡又生下二儿子子文。由于她早年在孤儿院,染上了风湿病,导致她其中一条心血管瓣膜永久受损。大儿子臀位分娩,小儿子则是剖腹产,两次分娩都有危险,不仅需要进行手术,而且心脏病专家也要在场协助。她深深地爱自己的儿子,但是决不溺爱,她要孩子像她那样独立、像她那样成才。
  在王鼎昌眼里:“秀梅是个了不起的好母亲。她虽然不会游泳和骑脚踏车,却教导两个儿子学会了游泳和骑脚踏车……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期,家中好几年没有女佣,而她得长时间留在办公室工作时,她教会了念小学和中学的儿子自己煮午餐……”当次子王子文回忆起在公司与母亲共事的日子时说:“我的母亲对建筑的细节非常注意,向她学习的年轻建筑师,时常从她观察入微的认真态度得到激发。比如有一次,她发现一个建筑工程的信箱设计有问题,当她知道这是建筑设计出的差错时,马上决定重新设计及制造信箱,由自己的公司负担重做信箱的一切费用。同时,她不仅会为下属的错误负责,而且还要使年轻建筑师意识到,建筑设计中,哪怕微小的失误和差错,都必然付出昂贵的代价。《王及王建筑绘测师公司》的全部员工都知道,林秀梅从不会轻易地批准建筑工程动工,直到有关工程的计划经过多次审核令她满意。”
  王鼎昌踏入政坛那年,子元6岁,子文4岁。林秀梅作为王及王公司的核心人物不论工作多忙,周末,她总是安排时间带两个孩子去郊游、看电影。王鼎昌担任交通部长后,在家的时间就很少了。虽然一家人再也没有一起上过电影院。但是,他们一家四口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每天必有一餐是在一起享用的习惯。即使晚上要出席宴会,他们下班会先回家,陪孩子用晚餐后再去赴宴。孩子长大工作后,一家人多数是在用早餐时相聚,商量一些事情,交换一些意见,互相沟通其乐融融。
  偶而,有闲暇,林秀梅喜爱种花,尤其爱种洁白无暇的胡姬花。在自己家温馨的小花园里,夫妻俩在一起吟咏唐诗、宋词……王鼎昌最爱南唐后主李煜的词像《菩萨蛮》“……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漫笑盈盈,相看无限情。”林秀梅便是鸾凤和鸣的知音。
  假日里,他们又喜欢带孩子到各地去参观建筑艺术……两个孩子后来都选择了和建筑有关的职业,这和父母的影响是分不开的。参观各式建筑物是夫妇俩的共同爱好、不管去哪里参观或去工地,他们都带着两个孩子去见识。一起用餐时,话题也大都离不开建筑,尤其是母亲,对建筑学孜孜不倦的研究探讨精神;父亲对建筑艺术的一些独到见解……耳濡目染,对两个儿子后来选择的工程专业,并且学有所成都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两个儿子从小就爱读书,有教养、是独立而自爱的孩子;一上中学,他们就不需要父母亲再操心了。严格而浸透着“大爱”的教育,使两个儿子像父母一样成才。大儿子子元新加坡国立大学工程系毕业;小儿子子文则选择到国外念大学,从美国三藩市加利福尼亚大学建筑系毕业后,靠奖学金获得美国莱思大学硕士学位。目前,他们都一直努力地奋斗在各自的专业岗位上。


(五)春蚕到死丝方尽

  1999年11月27日新加坡《联合早报》刊登了“王鼎昌夫人生前所穿16件旗袍,为慈善拍卖获热烈回响”的消息。拍卖前总统夫人旗袍,为退休乐龄义工计划及南洋女中筹款的构想,是由林秀梅多年的朋友,曾在美国受训的时装设计师周燕雪提出来的,周燕雪在受访时说“前总统夫人生前热心公益,很受人们尊敬,所以我也想延续她的善行。当王鼎昌知道我们是为慈善捐款,很爽快地答应我的要求,也很乐意割爱。”要知道,这十几件旗袍从衣料、花色、样式都是勤俭的林秀梅亲自选定设计的。其中有几件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就在林秀梅逝世一周年之际,南洋中小幼校友会,为了永远纪念她为南洋学校做出的无私奉献,不仅将南中新校舍的大礼堂命名为“秀梅大会堂”,而且在礼堂外竖立一座林秀梅半身铜像,下边镂刻着四个大字“南洋典范”。微笑着的林秀梅铜像安然俯视着,曾经抚育过她的母校的校园……她做到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一华人传统的美德。自80年代起她就经常捐款给母校,前后捐出的款项估计超过200万元(新币)。她生前抱病参与南中和南小新校舍的设计,一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还在病榻上审阅着南小的建筑蓝图。
  2000年1月3日新加坡《国立大学》名誉校长纳丹总统,在主持在《国立大学》设立的‘王林秀梅建筑学讲座教授基金’时赞扬说“……通过这个教授基金,向这位献身专业的精神不亚于她在担任第一夫人时克尽己责的勇敢女士致敬,是最恰当不过的。”
  在基金成立仪式后纳丹总统、副总理陈庆炎博士等在王鼎昌的陪同下,参观了由国大建筑系学生亲手布置的“林秀梅生平作品展”。展览会上,林秀梅的儿子王子文无限深情地回忆道:“母亲一生都在不停地工作,在父亲担任总统的六年里,母亲只在总统府与父亲共进午餐五次……”王子文还希望和更多的年轻建筑师一起,学习母亲为事业而献身的精神,迎接新千禧年的亚洲城市热和热带建筑设计所带来的挑战。
  林秀梅走了,可是她对事业孜孜不倦的终生追求;对社会的关爱,对慈善活动的热衷;她与癌症搏斗的坚韧不拔的勇气……却触动了许多人的心弦,在新加坡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副总理陈庆炎博士称她是“了不起的女性”。
  人们也不会忘记,1999年8月那个牵动了多少新加坡人的沉痛葬礼。就是那天,《联合早报》以“总统夫人,东方妇女典范”的大标题报道了吴作栋总理感人至深的话语,在总统夫人葬礼举行之前,吴总理又动议国会议员在国会上为她默哀两分钟。代表多元种族、各种语文教育背景和不同政治立场的议员,都齐声支持哀悼总统夫人的动议。他们也对总统夫人的个性与成就赞赏不已。评论指出“内阁部长与国会议员在国会上为她的逝世表示哀悼,是对新加坡一位杰出公民的一种肯定。我们的社会需要有更多像林秀梅这样的榜样。”
  林秀梅走了,随着二十世纪的逝去,无怨无悔地走了。她的生命虽然短暂,然而,她确确实实地痛苦过、幸福过、奋斗过、成功过;她深深地爱过,被爱过……还有比这些更丰富、更充实、更有意义、更圆满的人生吗!
  王鼎昌在谈到爱妻时无限感慨:“她心中总是有别人,唯独没有她自己……”是啊,她早年虽然历尽坎坷、受尽磨难。但是,在荣华富贵面前却能宠辱不惊,毕其一生的精力把爱奉献给人间。
林秀梅不正是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颂歌。


尾声

  岁月有情不留情。
  在新世纪来临之际,《王及王建筑绘测师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里,在身着红旗袍林秀梅的遗像下面,那一簇簇生机勃勃、雪白亮丽的胡姬花,幽香扑鼻。
  温文尔雅的王鼎昌总经理抚摸着妻子的遗像,深情地吟咏了他最喜爱的一首李煜的词《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这“爱”!人生的酸辣苦甜啊!林秀梅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就在笔者到《王及王建筑绘测师公司》访问王鼎昌先生不久,笔者便听到前总统王鼎昌先生逝世的噩耗。笔者没有悲伤,似乎是预料之中,这是王鼎昌谱写了一曲新加坡金童玉女 “生死恋”的现代神话 !                                                      
  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能理解吗?!


桑叶2001年5月18日
原创于新加坡 达曼裕廊


本文在2009-8-18 1:32:09被依林编辑过
本文在2009-8-18 15:05:24被依林编辑过
作者授权声明:
  【三级授权】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保证此作品不含侵害他人权益的内容,如侵害他人利益,我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新加坡文艺协会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同意新加坡文艺协会以我所选择的保密或公开的方式发表此作品,未经本人同意,新加坡文艺协会不可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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