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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向历史认罪--读希尼尔的微型小说《横田少佐》 发表日期:2009-11-04
作  者:伍木出处:原创浏览2681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向历史认罪--读希尼尔的微型小说《横田少佐》
文/伍木
2009年11月04日,星期三

  1982年日本教育部篡改教科书的事件被揭发后,曾引起中、韩等亚洲国家的抗议与不满,一时舆论哗然;1986年此事余波未了,日本官方还是强加诡辩,坚持“战争无罪论”。这种逃避史实的心理状态与歪曲历史的卑劣行径所产生的后果,是大多数日本青年对日军过去犯下的罪行一知半解,更可能是另一次战源的潜伏因子。

  希尼尔紧紧地抓住这个现象,在日本昔日武力入侵的基础上,综合日本当前的经济侵略甚至文化侵略,构思出只有两千字的《横田少佐》,并获得由新加坡文艺研究会与中学华文教师会等9个文化机构联办的“全国微型小说创作比赛”第二名。

  在《横田少佐》中,作者以第一人称下笔,采用侧面叙述法,将日军当年的狰狞脸孔立体地展现出来。由于是微型小说,情节铺排自然无法作进一步的发展,但也因为如此,观点的矛盾与对立就显得更为集中与突出。

  小说的主角之一横田先生,乃典型的新一代日本青年,战后出生,没有经过炮火的洗礼;其祖父横田少佐(少佐,军阶等于我国的少校),曾经在第二次大战期间南下新加坡担任“昭南市政会”成员。在作者的带领陪同下,以旅客身份前来观光的横田先生,对战争在我国留下的痕迹,在观感上似乎有所偏差,这种偏差,并非来自先天的主观意识,而是后天的客观因素促成。我们试读小说的这个片段,当可了解希尼尔为掌握人物微妙的思维所下的工夫:

  我们走进围栏,偌大的纪念碑,鲜有游人。碑的四周,池草萋萋;远处,车声隆隆。
  我想起广岛原爆。片片残瓦,层层钟声,串串纸鹤,和平雕像,小女孩的心声,慰灵碑,一切。
  “这是什么?”
  “哦,长生殿。”我有意无意地说着:
  “那年你们的祖父留下的一点纪念。”
  “你是说他们出钱建的?”横田认真地说。
  “不,是他们提供机会罢了!”
  我趋前,拍拍灰坛,说道:
  “我的祖父、八叔一家,都葬于此!”
  “干什么?”
  “他们都在当年皇军进出时无辜被杀的!”
  “无辜?”横田用惊慌的眼神望向我。
  “这石碑,是对当年许许多多蒙难同胞的一种纪念追悼。”
  “多少?”
  我出示了手掌。
  “五十?”
  我摇头。
  “五百?”
  摇头。
  横田走到我跟前,一脸狐疑:
  “你没有开玩笑吧?难道是五千?”
  我没有回应。我不想让他知道正确的答案,你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让历史去告诉他吧!清白的历史是不会说谎的。

  希尼尔是这一时代的青年作家,对战争的切身体会等于零,但是,他向历史求证,却有助于拓展创作的深度与广度,并于口诛笔伐之外,在作品中渗透深沉的感受。身为一名日本青年,横田是不是也有必要向坦荡荡的历史求证一切?

  在《横田少佐》这篇微型小说中,我们看不到直接谴责的文字,作者留下许多空间让读者本身来做不同思想与不同层次的填补。提起祖父,他说:

      四十年前,我的祖父,蹲在这里(指海山街口的五角基--笔者按),等待过关,过后,当他登上夜行军车后,就不再回来了。

  此外,他说:

      站在横田先生的旁边,一切很难忘怀。
      譬如说我们在南京街吃午餐时我想起了南京。
      譬如说在伊丽莎白道,我们蹲在林谋盛烈士的纪念塔前拍鱼尾狮的英姿时那一股无名的感触。

  历史不时地在提醒我们,南京大屠杀的30万血债犹令人触目惊心,昭南3年8个月编成的悲歌犹未消逝,日本军国主义思想已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我不觉得《横田少佐》中暗示的日本对我国的经济侵略(以20万国人在十合百货公司正式营业日挤进去抢购物品为例)以及文化侵略(以西城秀树的演唱会在新加坡轰动一时为例)应该受到批评--事实上,那是密切经济关系与积极文化交流的不客气的代名词;但是,我总觉得,旧日本军阀无论如何是必须向历史、向所有蒙难的亚洲人民认罪的。

  这是我在读完《横田少佐》后的一点感想,虽然小说并没有特别强调这一点。

1987年11月3日稿
1987年11月16日新加坡《联合早报.文艺城》


本文在2009-11-4 14:06:16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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