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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新加坡翻译问题的再思考发表日期:2009-11-15(2009-11-16修改)
作  者:伍木出处:原创浏览2452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新加坡翻译问题的再思考
文/伍木
2009年11月15日,星期日

  不久前,公共交通理事会和陆路交通局等机构联合印制了一张海报,在这张张贴于巴士车上、警示所有乘客不得少付车资或滥用车资优待证的海报上,把“misuse of concessions”一词翻译成“滥用优待车资”,把“penalty fee”翻译成“惩戒费”,触发了我对目前新加坡英译中问题的两点思考:一、关于名词或词组的正确翻译;二、关于“异译名词”的创造。

  把“misuse of concessions”翻译成“滥用优待车资”,虽然意思与英文原文相去不远,但却有悖于现代汉语的词组结构,这很明显地是直译的结果。在巴士车资的结构中,优惠的种类包括了学生优惠和乐龄人士优惠等,凭着学生车资优待证和乐龄人士车资优待证等证件登车的乘客才能享有车资优惠,从这个角度来看,把“misuse of concessions”翻译成“滥用车资优待证”,应该更能让乘客理解英文原意,也更符合规范化的汉语词组结构。“滥用车资优待证”作为一个动宾结构的词组,相信会比“滥用优待车资”更为恰当。

  在动宾词组的结构中,作为宾语的名词都是有着明确指称的,例如“滥用毒品”(“毒品”在这里是一个具体名词)、“滥用权力”(“权力”在这里是一个抽象名词),但是,把“优待车资”这个原本已是动宾结构的词组作为一个抽象名词并与“滥用”搭配使用组成另一个词组,我想已经犯上了词汇不搭配的语病。

  关于名词或词组的正确翻译,发生在数年前的“匈牙利鬼节”(翻译自“Hungry Ghost Festival”中元节一词)无疑已成流传于新加坡翻译界的“经典笑话”。其实,除了印刷宣传品之外,在现实的生活中,我们也不难找到其他明显的误译例子,例如在新旧世纪交替之际,就曾经有广告刊户把不具面值的非法定货币“commemorative medal”(纪念章)一词误译成具有面值的法定货币“纪念币”(commemorative coin)。尤有甚者,有的广告中还出现了类似“荣幸邀得xxx伉俪充当晚会贵宾”的令人啼笑皆非的翻译句子。

  在前述同一张海报中,翻译员把“penalty fee”翻译成“惩戒费”,笔者也认为值得商榷。虽然“惩戒费”在这张海报文案的语境中是“罚款”的意思,但它在其他语境下却有可能被理解为“惩戒方因惩戒被惩戒方所付出的费用”,意思与“改造费”相近。既然“罚款”二字已经能够很贴切地表达有关当局所要表达的意思,加上“惩戒费”存在着第二种诠释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惩戒费”这个名词在海报中取代“罚款”而用之,我认为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众所周知,现代汉语是从古代汉语演化而来的,过去一直为人所诟病的“中文难学”,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少汉字的异体字太多,让学习者感到困惑。在新中国几代人推展汉语规范化的努力下,不规范的汉字已经逐渐被规范化了,新加坡既然在汉语的学习上以中国的现代汉语为标准,那我建议无论是书写或翻译,大家尽量使用读者们容易理解的现有名词。更何况,摒弃“异体字”既是现代汉语所遵循的原则,摒除“异译名词”应该也是使用汉语的我们所应该遵循的原则吧。

  1993年,我在翻阅报章上的一个旅游展特辑时,从17个旅游广告中赫然发现“booth”这个英文名词的中文译名多达12个:亭位、展出摊位、展示摊、馆、展台、会场单位、柜台、摊位、展销摊位、展览单位、铺位、展摊。经过了15年时间的冲刷后,很多“异译名词”目前已在市面上消失了。我行我素的中文译名,只有让读者们感到无所适从,同时让有心学好中文的学子们在学习上产生更多的迷思。

  进入新千禧年之后的“匈牙利鬼节”翻译笑柄狠狠地打击了新加坡翻译界,“滥用优待车资”这个词组和“惩戒费”这个名词则让我深深感慨于新加坡至今仍走不出庸译的宿命论。兼具理论基础和实践经验的新加坡良译固然很多,但缺乏专业水平的庸译和劣译也不在少数。我之所以提出上述两个翻译问题,无非是希望从事翻译行业的朋友们以更严谨的态度对待客户们所交托的翻译工作。

  过去一谈到翻译问题,我们总会同时关注英译中、中译英的素质问题;其实,据我观察,关于目前新加坡的翻译问题,更多的目光是投射在英译中的质量问题上,包括翻译品出现严重欧化的病句、不符合现代汉语规范的词句等现象。1970年代,在政府部门的统筹与一群专家学者的编纂下,新加坡曾经出版了一本世界各国地名统一华文译名的册子,让文教界人士作为参考和翻译的凭据。这是一个很好的示范,可惜的是,类似的出版物后来就没再见着了。

  近几年来,有识之士曾在报章上向政府提出设立翻译局和语文局的建议,以确保新加坡社会的翻译与语文工作能在管理有序的状态下进行。我诚挚希望负责文化事务的有关当局能够从善如流,听取民间的心声与呼吁,重新检讨成立翻译局和语文局的可能性。只有在政府的适度调节与支援下,只有当翻译员皆能兢兢业业、讲求实证主义并以最高的标准自我要求时,处于东西方交汇的新加坡才有望告别尴尬的版图,在整体翻译品的质量上达到较高的水平。

2008年8月31日稿


本文在2009-11-16 11:03:03被依林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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