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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海纳百川与汉河长流——汉字文化圈与汉字文化的思考与展望 发表日期:2013-02-27(2013-02-28修改)
作  者:迦南出处:原创浏览1125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导  读:很有深度的思考!文中提出的问题值得所人汉字使用者深思。
海纳百川与汉河长流——汉字文化圈与汉字文化的思考与展望
文/迦南
2013年02月27日,星期三

汉字文化圈日渐缩小,且汉河也有断流的危险。我们该做点什么了。首先,要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汉字文化圈缩小的原因主要是汉字或汉字式文字被摈弃或没有得以扶持。汉字文化圈的大小与汉字或汉字文化的传播范围有关,而汉河潜在的最大危险却是当今汉语教育与古汉语言文字的脱节。

汉字文化圈,通常指使用汉字或曾经使用汉字,包括汉字式文字或与受汉字文化影响的国家、地区、民族,甚至海外华人聚居区都可以看作是在汉字文化圈之内。汉字文化或汉文化包括儒学思想、政治体制、科举制度、服饰文化、书画艺术等等。汉字文化圈也称为儒家文化圈,但两者又有内涵与外延的不同,后者是指以儒家文化构建基础社会的区域。汉字文化圈内的文化,即使已经不使用汉字,也还是有其共同特点,比如都有在宣纸上使用毛笔写字或作画的习惯,且书艺或画风也都极相似等,尤其是日本的汉字书法及越南的水墨画,如果不署名、不标示国别,与中国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越南的科举制度是中国的翻本,越南的四身袄与五身袄以及日本的和服与中国汉代服饰有直接联系,甚至朝鲜服装里也有汉韵。汉字或汉字式文字的摈弃是指原本使用汉字的国家改用非汉字式文字,如越南与朝鲜等均采用纯拼音文字。

汉字文化圈好比是汉河周围的三角洲,其肥沃与否或范围的大小与汉河的流量成正比。汉语汉字好比一条远古的河流,在几千年的流淌中不断吸纳、充实,无论是方言词语或少数民族自造字,只要有特色或新颖或特别达意等都会出现在历代文人、诗家,包括朝廷官吏的文稿里。然而,这样的现象在现代汉语里几乎没有了,是汉河没有海量?是受控或被摆布?是无能为力还是无可奈何?汉字文化圈境外部分的缩小,原本可以通过发展境内少数民族汉字式文字来扩大影响,比如壮字、侗字、水字、喃字、白族的僰文等。壮字、侗字,也叫方块壮字方块侗字,所谓的方块即具有汉字的方正形状。水字,据说还与殷商甲骨文有关。喃字,可说是“方块京语”与“方块越南语”,喃字与大量汉语借词共同组成汉字式文字“汉喃”,曾经是中国的京族与越南人民的共同文字。但如今,两边的喃字全“作古”了,在越南成为“喃遗”,在京族也只有个别老人能看或会用。京喃与越南汉喃可能在汉语借词或造字上有差异,但它们消亡原因却是相同的,即都是由于拼音文字被造出来。拼音京文与拼音壮文或拼音彝文、拼音苗文等,所有被同一扶持政策改造出来的拼音文字只起到扼杀或摧毁该民族原本文字体系,包括其文字萌芽或雏形。改制的民族拼音文字与汉字脱离了联系,没有人会使用,尽管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扫盲培训,不但起不到作用,而且连原先的都丢净了。比如喃字,我们只用把京族的扶持起来,就可以起到跨国甚至跨文化的促进或影响作用。如果把汉字式的自造字都称做“喃字”或“喃”,那么壮字就包括喃与大量的汉语借词。壮喃与京喃及越南的喃字都有接近之处,三者都有文献遗留,但其汉字式文字体系发展比较完善的还是越南的汉喃,因为汉喃曾得到大力发展,有过鼎盛时期,还出了大量文学作品等。与汉喃同时发展的还有越南境内的岱喃字,也是在汉文化的影响下借汉字、改汉字组成的文字体系。老彝文与老苗文似乎是汉字之外的方块变体字,但其中又有汉字的笔画或个别汉字。 

所谓的老彝文、老苗文是相对于国家语委统一为这些民族设制的拼音新文而言。实际上,老彝、老苗、老纳西等文里也有拼音文字,但那是西方传教士为其设制的变体拉丁拼音文字,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样的“变体拉拼”、“老变拼”或“老拉”也可以算是拉丁文化圈向汉文化地域的扩张,及其背后的西洋文化的输入与渗透。同样的情况,在中国其他民族里也有,如纳西的四种文里就有“老拉”。

事实上,在中国境内,向汉字文化圈“进驻”的还有印度文化,包括佛教与文字形式。不过佛教来到中国之后,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它与中国的原始崇拜及道教等已有融合或妥协。然而,当印度文化以佛教、建筑及文字形式等,尤其是前面两项对任何文化区域双管齐下时,那个地方就会像越南的古占城或泰国的某处。西双版纳可说是中国境内的印度文化区,那里的寺苗、佛塔等,及至用印度字母拼写的四五种傣文显示着美丽而古老的印度文化。傣族与壮族本就同源,是一家,中国的傣族与泰国的泰族及越南的岱族,都与壮族有关。与老壮文一样,岱族也有过汉字式的文字岱喃字,如果有继续发展的环境,它们都有可能影响傣或泰,那么汉字文化圈也就不是这样。新壮文等民族文字拉丁化实行不通,是因为不能延续原有的文化及至阅读和书写习惯,更不能延续同汉字文化的联系。而且那样的推行,似乎就是对原有文字的否定,因为识字的与不识字一样当作文盲,被统一扫盲。然而从零开始的一切,又重新回到零,因为读的、看的,什么都没有跟上。洋人创制的民族拉丁化文字,之所以在中国的某些角落能实行到今天,是因为有宗教文化的支撑,比如印圣经、教义等,甚至开办学校、印课本等等。现代越南文也是被西化成功的例子,但成功并不等于合适,因为不能解决汉字式文字的同音异形或异义问题,乃至前人文化与文字的继承问题。

汉字拉丁化或中国境内少数民族文字的拉丁化,是中国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新潮流,如果这样的潮流席卷全中国,那么今天的汉语就已经形同现代越南文的拼音形式了。那今天的中国人也会像越南人一样看不懂老祖宗写的汉文了。然而,我们现在看的是现代汉文、写的是简体字;古汉语不怎么会读,古汉文体,包括文言文与古代白话文不能写、不会运用,这已经差不多要看不懂老祖宗写给我们汉文了。我们今天的汉语教育就存在很多问题,首先是,与古汉语不接轨;其次是,字体的脱节。简体字的一统天下,造成字体脱节,及海内外字体不一。什么“繁体”、“简体”,其实是“正体”、“简体”,民间一般说:正写、简写。原本的正体反而被贬为“繁体”,以为这样,简体就名正言顺了。小学的教育,应该注重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等古文作品的阅读与背诵及理解乃至简单运用,而不是花那么多时间与拼音较死劲,用不着像学外语那样花一年、半载地去纠拼音的对错,那都是浪费时间。记汉字在于诵读,读顺了,也就会了、记住了,而无须依赖拼音的辅助。拼音没有必要一开始上学就教,等会读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古文之后用两三节课的时间教一下,会拼会查字典就可以了。初中与高中阶段更应注重古文著作的阅读及更好地运用,要会写古人的文体,包括诗词、赋与词赋并茂的古体散文等。读是一部部读,而不是啃当今课本中那么几页插篇。至于现代汉语或现代白话文,根本不用教,古的都会了,现代的难道还要费劲学?现代教育必须融古才能通今,只有这样,汉河才能流淌不息。

 

[本篇收在我(陈雅灵)的《汉越文化新视野》一书,彝文插图省略]


本文在2013-2-28 15:55:16被倪立秋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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